盐枭千金8
着一丝压抑的兴奋,看苏弥的眼神更加古怪,像看着一只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

    苏弥只当未见。她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卷《列女传》,眼神却放空,指尖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轻轻敲击着,如同在计算着更漏的滴答。

    申时初。阳光开始西斜,给庭院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色。苏弥放下书,揉了揉额角,对翠羽道:

    “有些乏了,想小憩片刻。你……去小厨房看看,晚膳有没有清爽些的汤水。”

    翠羽巴不得她睡觉,自己好去邀功,连忙应下:

    “是,小姐您歇着,奴婢这就去!”

    她殷勤地替苏弥放下床帐,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门合拢的瞬间,苏弥眼中的疲惫瞬间消失。她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掀开床帐下地。

    没有去后窗,反而快步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翻出一套半旧不新、颜色灰扑扑、丫鬟式样的粗布衣裙——这是前几日她借口要赏人,让小环偷偷找来的旧衣。

    动作迅捷而无声。她迅速脱下身上精致的鹅黄袄裙,换上那套粗布衣裳。宽大的衣服罩在她纤细的身上,显得空荡荡的,却也完美地掩盖了身形。

    她又从梳妆匣底层摸出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头巾,将一头乌黑的长发紧紧包裹起来,只露出小半张脸。铜镜里,那个光彩照人的盐商嫡女消失了,只剩下一个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瑟缩的粗使丫头。

    时间紧迫。申时三刻。

    苏弥侧耳贴在门板上,确认外面走廊无人。她轻轻拉开房门一条缝,闪身而出,又迅速合拢。午后的回廊空寂无人,仆役们大多在偷懒打盹。

    她低着头,缩着肩膀,脚步却异常轻快灵活,沿着记忆中最偏僻的路径,避开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快速穿梭在亭台楼阁的阴影里。

    心跳在胸腔里沉稳地搏动,每一步都踩在计划好的节点上。绕过花圃,穿过一道废弃的月洞门,眼前豁然开朗——是府邸最西侧堆放杂物的荒僻院落。

    高大的围墙爬满了枯藤,墙角堆着破败的瓦砾和朽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尘土和霉菌混合的味道。

    西角库房那扇斑驳的木门紧闭着,像一张沉默的嘴。苏弥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后墙根——那里有一丛半人高的枯黄蒿草。

    她快步走过去,拨开蒿草。一个仅容瘦小身躯勉强钻过的破洞赫然显露出来!洞口边缘的砖石参差不齐,沾满污泥。这便是老忠头所说的狗洞。一股混杂着泥土、垃圾和淡淡盐卤气的味道从洞口飘出。

    没有犹豫。苏弥没有丝毫嫌弃或迟疑,她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伏低身体,手脚并用地向那狭窄肮脏的洞口钻去。

    粗粝的砖石摩擦着包裹头巾的布料和粗糙的衣襟,冰凉的污泥沾上手背和膝盖。她像一条归巢的蛇,冷静而敏捷地穿过那象征屈辱与污秽的通道。

    眼前光线一暗,随即又是一亮。她已置身于库房后墙之外。这里是一条堆满杂物、荒草丛生的狭窄夹道,紧邻着府邸高大的围墙,几乎与世隔绝。

    苏弥迅速站起身,拍打掉身上沾着的草屑和泥土,动作麻利。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她走到库房那扇厚重的后门前。门紧闭着,旁边开着一扇小小的、蒙尘的气窗。

    她伸出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击了三下,停顿一息,又敲了两下。节奏与那夜窗外的敲击声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