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枭千金8
    接下来的两日,苏弥过得如同行走在刀锋之上。

    白天,她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等待出嫁的木头美人。林氏似乎为了让她安心,开始带她去库房挑选嫁妆。

    绫罗绸缎、金银首饰、古董摆设……

    林氏指着那些东西,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慈爱:

    “明昭,你看,这些都是母亲精挑细选的,定让你风风光光出嫁。这赤金镶宝的头面,这苏绣的百子千孙被……王侍郎见了,定会高看你一眼。”

    苏弥垂着头,手指小心翼翼地抚过那些冰冷华贵的物件,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母亲。”

    当她的目光掠过角落里一只蒙尘的紫檀木匣时,心尖几不可察地一颤。那里面,曾经装着她母亲的琴。如今空空如也。

    她状似无意地,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好奇,拿起旁边一张随意丢在杂物堆里的、盖着汇丰当红戳的旧票据,看了一眼,又茫然地放下,仿佛完全不识得上面的字迹。

    林氏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那张当票,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鄙夷和放松。一张死当的废纸而已,还是那死鬼女人留下的破烂琴,这木头果然什么都不懂。

    “好了,看也看过了,回去歇着吧。”

    林氏失去了耐心,挥挥手。

    机会稍纵即逝。苏弥转身时,借着袖子的遮掩,指尖如同灵巧的蝶,在那堆杂物上轻轻一拂。

    那张盖着红戳的当票,如同变戏法般消失在她宽大的袖笼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着,手心却沁出了一层薄汗。

    翠羽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粘在她身上,但刚才那一刻,她的注意力被林氏拿起的一串璀璨东珠项链吸引了过去。

    回到小院,苏弥立刻将当票藏进一个极其隐秘的角落——那本《女诫》被挖空的内页里。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窗边,拿起绣绷,指尖捏着针,却久久没有落下。她在等,等一个接触小环的机会。

    机会在午后出现。小环奉命来送新摘的鲜花。苏弥看着她摆弄花瓶,忽然轻声问:

    “小环,你娘亲身子可好些了?前几日听赵妈妈提了一句,说是染了风寒?”

    小环受宠若惊,忙道:

    “谢大小姐挂心!我娘就是前几日淋了雨,着了凉,喝了姜汤,歇了两日,已经大好了!”

    “那就好。”

    苏弥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这天气反复,最易生病。老掌柜咳得那样厉害,也不知请没请大夫?西角库房那边阴冷潮湿,怕是更难熬。”

    她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小环的心又揪了起来。大小姐真是心善,自己都这样了,还记挂着别人。她想起昨天娘亲赵妈妈去西角库房送了点姜和粗粮,回来说老忠头咳得背都直不起来,看着真可怜,谢平管事还克扣了他的炭火银子……

    “大小姐……”

    小环鼓起勇气,压低声音,

    “奴婢娘亲说,老掌柜怕是不太好。缺医少药的,也没人管。奴婢……奴婢想……”她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似乎觉得自己僭越了。

    苏弥转过头,清澈的目光温和地看着她:

    “你想帮帮他,对吗?”

    小环用力点头,眼圈有点红。

    苏弥沉默了片刻,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素净的旧荷包,倒出里面仅有的几块碎银子和几十个铜钱——这是原主仅存的一点体己。她将碎银子塞回荷包,只留下那些铜钱,连同荷包一起递到小环手里。

    “我……我没什么能帮的。这点铜钱,你悄悄给你娘,让她看着给老掌柜抓两副最便宜的祛寒止咳药吧。别说是我给的。”

    苏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无力相助的歉疚和恳求,

    “千万别让旁人知道。”

    她眼中适时地浮现出一点惊惶,仿佛做了件天大的错事。

    小环握着那个带着体温的旧荷包和一把铜钱,看着大小姐苍白脸上那恳切又害怕的神情,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大小姐自己都这么难了,还想着帮一个被所有人嫌弃的老头子!这份心……

    她鼻子一酸,重重点头:

    “大小姐放心!奴婢省得!奴婢和娘亲嘴巴严得很!绝不叫第三个人知道!”

    她把荷包和铜钱紧紧攥在手心,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饵再次投下。

    目标:赵妈妈。

    苏弥需要这条线,成为她了解府外盐市实时动态和老忠头状况的隐秘渠道。风险依然巨大,但她必须织网。

    第三天,终于到了。

    白日的时光格外漫长。苏弥如同往常一样,安静地待在房里。翠羽似乎得了林氏的什么吩咐,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时脸上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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