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漫偷偷抬眼打量璟帝,心里暗自嘀咕:这皇上的胡子好长,比阿爷的还长!她见过璟帝几次,每次对方都会让太监送来一堆好物——有会唱歌的小鸟,有缀满宝石的娃娃,还有能自动行走的小木车,只是每次璟帝看她的眼神,都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像是在看一件稀有的宝贝,而非一个活生生的孩子。
众人刚落座,宫女刚奉上热茶,门外的太监便不合时宜地唱喏:“皇后娘娘到!太子殿下到——”声音洪亮,震得殿内的烛火都晃了晃。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容姬皇后身着凤袍走了进来,正红色的锦缎上绣着展翅的凤凰,金线勾勒的尾羽拖曳在地,头上的凤冠珠翠环绕,走路时步步生莲,尽显母仪天下的端庄。她身后跟着一个小男孩,穿着蓝色太子袍,腰间系着玉带,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正是太子璟煜。
“臣妾拜见皇上,今日宫中事务繁忙,晚到一步,还望皇上与诸位海涵。”容姬屈膝行礼,声音柔婉,可眼底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傲慢。在场的官员们连忙起身回礼,谁都不敢得罪这位皇后——她的母族是手握兵权的镇国公府,是支撑大璟王朝的顶梁柱,连璟帝都要让她三分。
季黎也起身行礼,动作标准却疏离。她与容姬自幼相识,当年二人皆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只是容姬一心想入宫为后,而她选择了与笙令相守。这些年,容姬常在暗中给丞相府使绊子,季黎早已懒得应付,方才行礼时,她分明看到容姬朝自己投来一记冷眼,只是碍于场合,才没有发作。
“皇后不必多礼,快坐。”璟帝笑着抬手,目光落在璟煜身上时,却又淡了几分。这太子璟煜,虽是容姬的嫡子,却半点不像他母亲那般活络——小小年纪,性子冷淡得像块冰,平日里除了读书练武,便很少说话,皇家人都私下里议论,这般不善言辞,将来怕是难寻良配。可璟煜生得极好,眉眼继承了容姬的精致,又添了几分男子的英气,小小年纪便已显露出俊朗的轮廓,倒也让众人少了些担忧。
璟帝今日大办生辰宴,哪里是真的为了给笙漫庆生?不过是借着“庆生”的由头,将笙漫接到宫里,让她与璟煜多些接触。笙漫身世显赫,又是笙令唯一的女儿,若能嫁给璟煜,既能让丞相府与太子彻底绑定,又能借着笙令的势力制衡容姬母族,还能名正言顺地将太子妃的位置牢牢抓在自己手里,可谓一举三得。至于笙漫和璟煜的年纪——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孩子罢了,婚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哪里轮得到他们自己做主?
“之浥,你过来。”璟帝冲璟煜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和蔼。璟煜正站在容姬身后,小小的眉头微蹙,环顾着殿内的人——这些人脸上都挂着笑,可眼神里的算计,他虽年幼,却也能隐约察觉。当他的视线落在笙漫身上时,不由得顿住了:这个穿着粉裙子的小姑娘,他从来没见过,圆圆的脸蛋,亮晶晶的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手里的玉佩,模样倒是讨喜。
他心里满是疑惑:这是谁家的孩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宫里?父皇又为什么突然叫自己过去?璟煜自小在宫里长大,见惯了尔虞我诈,对所有陌生的人或事都带着极强的戒备心,此刻盯着笙漫,竟有些愣神,连璟帝的呼喊都没听见。
容姬见儿子没反应,连忙笑着推了他一下,声音压低了些:“之浥,皇上叫你呢。”璟煜这才回过神,脸上闪过一丝恍然大悟,连忙应道:“啊?哦,是!父皇!”他又忍不住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笙漫,正巧对上对方歪着头看他的眼神,脸颊瞬间泛起一丝微红,连忙转回头,小步快走地行着礼,走到璟帝身边。
璟帝拍了拍璟煜的肩膀,对着众人笑道:“诸位,这是朕的太子之浥。今日是笙丞相爱女的生辰,朕与笙令是生死之交,今日便让两家一同庆祝,也算是君臣同乐!”说罢,他仰头大笑起来,殿内的官员们连忙跟着附和,笑声此起彼伏,却没几人是真心的。
璟帝笑了片刻,目光扫过众人,又对璟煜说:“之浥,父皇还有些朝政要与丞相商议,也不能让笙小姐在这儿坐着扫兴。你带她去相思寺祈福,记得在晚宴前回来。”他说得轻描淡写,可眼神里的意图却再明显不过——这是要给两个孩子单独相处的机会。
璟煜心里咯噔一下:父皇为什么突然让自己带这个小姑娘出去?是想支开自己,好和丞相谈事情?还是有别的打算?他虽年幼,却也知道宫里的弯弯绕绕,只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点点头应下,随后便被宫女引着,走到笙漫面前。
笙令坐在席间,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都泛了白。他虽是武将出身,性子直爽,却也并非愚笨之人——璟帝突然要为笙漫办生辰宴,又特意让太子带她出去,这一连串的举动,实在反常。哪里有皇帝亲自插手臣子家眷的生辰?这里面定然有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