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老板往灶里塞了把松针,火“噼啪”响了声,“去年有个驴友在山里迷路,他带着队友找了整整一夜,回来时冻得嘴唇都紫了,还硬说自己不冷。对了,他胳膊上那疤,就是上次救山火时被树枝划的,怕家里人担心,到现在都没说。”
沈叙白想起那块浅色的疤痕,突然没说话。他拿出手机翻照片,翻到刚才拍的雪山,又想起陈烁握保温壶时,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样子,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
傍晚时雪彻底停了,夕阳把雪山染成金红色。沈叙白坐在民宿门口的石阶上,看见陈烁和队友送那个高原反应的游客回来,他走在最后,军靴上沾着新的泥雪,手里的保温壶空了,被他仔细地用塑料袋包好
“姜茶不错。”陈烁把保温壶递回来,壶身擦得很干净
“老板的牦牛肉汤快好了,一起吃?”沈叙白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次别拒绝了,总不能让救命恩人饿着肚子巡逻。”
陈烁看了眼队友,队友冲他挤了挤眼,先走进民宿了。他这才点了点头,耳尖在夕阳下有点发红:“那……我请你喝明天的酥油茶,民宿旁边那家奶奶做的最正宗。”
沈叙白笑起来,觉得这雪山里的光好像都落在陈烁眼里了。他突然想起自己带的那副羊绒手套——或许不用送给民宿老板了,等过两天陈烁休息,找个借口送给他,应该不算太突兀。毕竟这雪山里的冬天还长,总有人需要点实实在在的温暖
沈叙白把手套递给陈烁时,雪刚下过一场新的。他把那副羊绒手套放在陈烁的巡逻包旁,指尖碰了碰包上磨旧的搭扣:“这手套防风,巡逻时戴正好。”
陈烁刚结束上午的巡逻,作训服上还沾着雪,闻言抬头看他:“太贵重了。”
“不算贵重,”沈叙白笑了笑,指腹摩挲着自己行李箱的拉杆——他下午就要离开川西,回巴黎的机票早已订好,“是品牌去年的样品,放着也是闲置。你戴着它,就当帮我测试一下保暖性。”
陈烁看着那副手套,深灰色的羊绒质地,指尖处有暗纹刺绣,一看就价值不菲。但他没再推辞,只是把手套小心地放进包里,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住,翻出块干净的手帕裹上:“我会好好用的。”
送沈叙白去车站时,陈烁没穿作训服,换了身干净的便装,却还是习惯性地走在靠车道的一侧。候车时两人没说太多话,只看着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光,像块巨大的水晶
“到了巴黎记得报平安。”陈烁突然说,耳尖有点红
“会的。”沈叙白接过他递来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包牦牛肉干,“你巡逻时注意安全,别总吃冷馒头。”
车子开动时,沈叙白从车窗里看见陈烁还站在原地,军靴踩在积雪里,像棵挺拔的松树。直到车子转过山弯,那个身影变成个小点,他才收回目光,指尖捏了捏塑料袋——牦牛肉干的包装上,有陈烁用马克笔写的字:“常温能放半个月,别放太久。”
回到巴黎的第三周,沈叙白站在设计部的落地窗前,手里捏着张川西的照片。窗外是塞纳河的晨光,桌上摊着新系列的设计稿,助理在旁边汇报面料样品的进度,他却突然停了笔
“这块羊绒的手感不对。”他指着稿纸上的标注,“要更软一点,但不能失了筋骨——就像……能攥住风雪,却又能留下温度的那种。”
助理愣了愣,没明白“攥住风雪”是什么手感。沈叙白却没解释,只是拿起笔,在设计稿的角落画了个小小的图案——是雪山的轮廓,山脚下有个模糊的身影,像在巡逻
他突然想起陈烁接过手套时的样子,指尖捏着手帕的动作很轻,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那天的雪落在陈烁的发梢,没等融化就被他抬手擦掉,露出的额头很光洁,只有眉骨处有个浅浅的疤——后来才知道,是训练时被器械蹭到的
“把川西寄来的牦牛绒样品再拿给我看看。”沈叙白突然说,眼底有了笑意,“我想我知道该怎么改了。”
而此时的川西营地,陈烁刚结束夜间巡逻。他坐在宿舍的桌边,借着台灯的光打开那个手帕包裹——沈叙白送的手套被他放在最上面,羊绒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拿起一只戴在手上,大小正好。羊绒很软,能完全裹住他常年握枪而磨出茧子的指腹,掌心处甚至能感觉到残留的、淡淡的雪松香气——是沈叙白身上常有的味道
同宿舍的队友凑过来:“陈哥,这手套看着就暖和,谁送的?”
陈烁把另一只也戴上,指尖动了动,突然想起沈叙白在车站时,笑着说“测试保暖性”的样子。那人总穿得很干净,说话时语速不快,却总能让人觉得安心,像雪山里化雪时的阳光
“一个朋友。”他低头看了看手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底的疲惫都淡了些
窗外的风还在吹,营地的路灯在雪地上投下昏黄的光。陈烁把两只手套叠好,放回手帕里,再塞进枕头下——那里还压着张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