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和身体的虚弱。她迅速整理好歪斜的面纱,重新将那张苍白病弱的脸庞掩藏起来,只留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巷子的两端。
时间紧迫!绿萝的昏迷撑不了多久,陆随时时可能派人“关心”,她必须在被发现之前回去了。
陆清禾不敢停留,强撑着几乎脱力的身体,凭着记忆,绕了无数个圈子,终于在暮鼓将响之时,狼狈地溜回了尚书府的后角门。门依旧虚掩着,她闪身而入,心脏狂跳。
园子里静悄悄的。她摸索着回到假山后,绿萝还昏迷着。陆清禾迅速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裙和帷帽,拔下簪子,在绿萝后颈另一个穴位用力一刺。
“唔……”绿萝悠悠转醒,茫然地揉了揉后颈,“小姐?我……我怎么睡着了?”她看着坐在石凳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奄奄的陆清禾,吓得魂飞魄散,“小姐!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奴婢没扶好您?”
“无妨……就是……头晕得厉害……”陆清禾虚弱地摆摆手,声音气若游丝,“扶我……回去吧……”
绿萝连忙搀扶起她,一路絮叨着自责。陆清禾半倚着她,脚步虚浮,任由她将自己扶回那间充满药味的屋子。
陆清禾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精神却异常亢奋。
回到房间,绿萝忙不迭地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
陆清禾靠在床头,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墙角,那个紫檀木小匣子依旧沉默地待在原处。
陆清禾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忆原主生母临终前每一个细微的举动,每一句含糊的话语。
可惜,想了半天她什么也想不起来,原主走丢后又回到府中的记忆极其零碎,像是——失忆了!
为何会失忆,为何回府前的记忆恍若梦境般不真实,若是因为落水,那为何她对回府后的记忆如此深刻。
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原主早在走丢后未被寻回时就失忆了。
原因陆清禾不知道,看来,缺失的这部分记忆只能靠自己探索了,还不错,相当有挑战性。
……
次日陆清禾起得早,绿萝伺候着她更衣洗漱,一众丫鬟她都不放心,万一是个缺心眼儿的害她怎么办,眼下没功夫清理蛀虫,叫她陆清禾逮着机会定要一并收拾了。
陆清禾眨眼瞧着铜镜里的一张脸,忍不住上手摸了摸,原主这张脸生得当真好看,可记忆里原主早期从未露过面,皆以面纱示人,自古论美人皆红颜祸水,世人皆道陆家嫡长女粗鄙丑陋,无人搭理,陆清禾起先还想不通,这下却通了。
若原主早早以面示人,怕是说名动朝京也不为过,定是要入宫选秀,后来陆家造灾怕是早就容易失了清白,阴差阳错倒也护了自己,没了原主抢风头陆清妙风光无限,原主自己愿意那是再好不过。
不过这太子也不是什么个好东西,陆清妙配了刚好,这不天生一对。
陆清禾一时发了呆,这张脸多一分则艳丽,少一分则寡淡,不多不少刚好,这眼睛也生得妙,不装则清冷绝绝,装起来倒真是楚楚可怜,再配合上她陆清禾的演技,简直打遍天下无敌手。
绿萝手上不停,手中挽着乌发梳着发髻,撇了一眼铜镜,嘴上笑着说:“小姐生得真好看,整个朝京也找不到第二个。”
陆清禾闻言勾了勾唇,笑着嗔道:“绿萝,就你嘴贫。”
“我挠你痒。”
陆清禾说着伸手挠绿萝的胳肢窝,绿萝不经挠,痒得直笑,手中的发早已散得抓不住了。
主仆二人闹了半天,陆清禾脸上还有几分病气,笑得面色红润了几分,正值摽梅之年,若桃花初绽,正是遭人惦记的时候。
绿萝站稳了身子,又拿了手中的发细细地梳,想了想,边梳边说:“小姐似乎与往日大不相同。”
陆清禾轻笑了声,说:“哪里不同了?”
“哪里都不同。往日小姐极少与这些下人们说话,小姐心情也不好,如今变了不少。”
有怀疑也正常,陆清禾笑着问:“绿萝是喜欢先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小丫鬟麻利地挽好了发,插了一个素银花簪,倒是与陆清禾今日浅绿色裙装格外配,踌躇了一下,便说:“不论小姐什么样绿萝都喜欢。”
“就你小嘴抹了蜜似的。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本小姐想通了,今后该吃吃该喝喝,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绿萝打心眼里高兴,现在的小姐才像记忆里的那个小小姐,活泼开朗又明媚。
屋内药香袅袅,却压不住那似有若无的陈旧压抑气息。
陆清禾刚用了些清粥,正半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假寐,实则脑中飞速盘算着如何寻找那紫檀木匣的钥匙,以及如何应对府中虎视眈眈的继妹和看不见的势力。
忽然,院外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