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随看到迎面而来慌慌张张的陆清妙,又见次女脸上神色惊惶未定,“清妙!你在这里做什么?成何体统!”
陆随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陆清妙遮掩的手腕,“你姐姐病成这样,你不好好伺候着,反倒在此处添乱?”
“爹!我……我没有!我只是……”陆清妙又惊又怕,手腕的剧痛和陆清禾刚才那判若两人的狠戾眼神还在脑中盘旋,让她语无伦次。
“姐姐中邪疯了!”陆清妙丢下一句不等陆随开口便慌慌张张跑了。
陆随看着次女惊慌而逃的背影,脸色了变,叹了口气往屋里走。
陆随走到床边,看着长女烧得通红的脸颊和痛苦蹙起的眉头,眼神复杂难辨。
陆清禾闻声转了脸,咳了咳,虚弱地出声:“爹……”
陆随不知方才那话的真假,应了声:“醒了啊清禾,醒了便安生躺着,身体不适就好生修养,你与……”
“罢了,待你身子好些了再说不迟。”
陆清禾阖了眼侧耳倾听,再未说话。
与什么,怎么不把话说完。
看来,只能靠自己知道了。
陆随沉默地站了片刻,沉声吩咐跟进来的丫鬟:“仔细伺候着,药凉了就去热,大夫开的方子,一剂也不许少。”
“是,老爷。”丫鬟们战战兢兢地应下。
陆随的目光又在陆清禾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深处似乎翻涌着许多东西——审视、疑虑、一丝极其隐晦的痛楚,还有某种沉重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疲惫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房间。
紧绷的弦骤然松弛,排山倒海的眩晕和虚弱感瞬间将她淹没,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滚烫的沙子,每一次吞咽都如同刀割。
她死死攥着身下的锦褥,指甲掐进掌心,用那点尖锐的疼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不能晕。
原主的记忆如同被撕碎的残卷,混乱而模糊。
陆清妙口中那“刺骨的水”、陆随藏着的事她都不了解,原主这副身子本就不好使。
陆清禾才来得及细看屋里布置,她勉强转动干涩的眼珠,视线艰难地扫过这间充斥着喜气的屋子。
茜红的纱帐,窗棂上刺目的双喜剪纸,满屋子诡异的红,这是干什么?
让她一个活了二十年手都没牵过的黄花大闺女结婚吗?!
陆清禾内心咆哮道:“狗系统,你给我出来!”
不料这系统根本不理她。
原主身上发生了什么?这满屋的红,是真喜结良缘,还是冲喜?
“咳…咳咳……”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肺腑如同被火燎过。
她蜷缩起来,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冷汗浸透了单薄的中衣。
“小姐!小姐您醒了?”一个带着哭腔的惊呼响起,守在门帘外的那个小丫鬟终于敢冲了进来,扑到床边。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脸蛋冻得发青,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许久。她手忙脚乱地用温热的湿布巾擦拭着陆清禾额头的冷汗,又想去扶她。
“绿萝该死!没照顾好小姐!小姐您怎么样?您别吓绿萝……” 声音里是毫不作伪的焦急和恐惧。
绿萝?陆清禾在原主零碎的记忆里翻找,似乎是她的贴身丫鬟,从小跟着,在陆清妙回府后没少跟着原主受磋磨。
“水……” 陆清禾从烧灼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几乎听不清。
绿萝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跑到桌边倒了一杯温热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扶起陆清禾,一点点喂她喝下。
清凉的水滑过灼痛的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慰藉。陆清禾闭着眼,贪婪地汲取着这点滋润,也借机观察着绿萝的反应。
这丫头眼神里的担忧和恐惧太过真切,不似作伪。
“小姐,您可算醒了!您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吓死奴婢了!”绿萝一边喂水,一边忍不住又哭起来,“都怪奴婢没用,那天没拉住您,才让您掉进那冰窟窿里……”
冰窟窿?不是池水?陆清禾心念电转,捕捉到这个细节。
陆清妙说的是“刺骨的水”,绿萝说的是“冰窟窿”。
地点不同?还是……陆清妙在模糊真相?
“绿萝……”陆清禾喘息着,声音依旧虚弱,但眼神却带着一丝迫切的询问,“我……怎么……掉下去的?”她刻意将语句断得支离破碎,模仿着大病初愈之人的气力不济。
绿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带着后怕:“小姐您忘了吗?那天……那天是二小姐说园子里新开的梅花好看,非要拉着小姐您去赏梅。奴婢就在您身后跟着,谁知道……谁知道走到结冰的锦鲤池边,二小姐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