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没有通告了,经纪人李娜的电话从每天三个变成每周一个,最后只剩冷冰冰的微信留言。
娱乐圈的遗忘速度快得残忍,两年前选秀出道时,他还是粉丝接机队伍能排到机场外的顶流爱豆,现在走在街上已经很少有人能认出这张曾经霸占各大广告牌的脸。
周黎内心一阵唏嘘,想要改变现状,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抛头露面”,显然现下机会少得可怜。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李娜的名字,周黎几乎是扑过去接听的。
"有个电影试镜,明天下午两点。"李娜的声音干脆利落,背景音里还有其他人说话的嘈杂声,显然这通电话只是她繁忙日程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安排,"顺带一提,导演是林正。"
周黎的呼吸一滞。
林正?那个刚拿下柏林电影节奖的林正?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揪住沙发上的抱枕边缘:"什么角色?"
"双男主之一。"李姐顿了顿,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剧本发你邮箱了,好好准备,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最后的机会。
这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砸在周黎胸口。
二十五岁,在偶像圈已经是个尴尬的年纪,新一批十七八岁的练习生像雨后春笋一样冒了出来,资本的目光早就转向了更年轻的面孔。
转型演员是他唯一的出路,但前两部低成本网剧的惨淡收视率几乎给他的演员生涯判了死刑。
挂断电话,周黎立刻打开邮箱,找到李姐发来的剧本附件。
《一不小心爱上你》,文件名简单直白。
他快速浏览着剧情梗概,脸色越来越难看。
同性恋题材?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故事?他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一阵反胃感涌上喉咙。
作为一个谈过两任女友的直男,他连和女演员拍吻戏都要做半天心理建设,更别说和男人演情侣了。
微信提示音再次响起,李娜的消息冷酷地躺在屏幕上:"忘了说,尺度有些大,你要是不接,下个月公司就正式和你解约。"
周黎的手指僵在了原处,迟迟按不下去,解约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高昂的违约金,被雪藏的风险,以及在这个圈子里彻底消失的可能性。
"我接。"他长吁了口气,现在的他还有什么剧本可以挑的,有曝光的机会就要抓住,只是一场表演而已。
发完这条消息,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墙上的海报是他出道第一年拍的,笑容灿烂得刺眼,仿佛在嘲笑现在的自己。
——
程以清推开咖啡厅的门,冷气扑面而来,角落里一个戴墨镜的女人向他招手,那是他的经纪人王梅梅,圈内人称"梅姐"。
"剧本看了吗?"梅姐开门见山,连寒暄都省了,她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已经喝了一大半,看来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程以清点点头,把背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他穿着朴素大方,路上要不是粉丝根本没人认得出他是一位明星,即使出现在商业街的咖啡馆也是无人在意。
三十岁的他在话剧圈小有名气,拿过两个颇具分量的表演奖项,但在影视圈还算个新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给我接这种片子。"程以清的声音很淡然,但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攥紧。
梅姐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精明的眼睛:"因为你需要钱。"她说得直白而残酷,"你父亲下个月的治疗费,你妹妹的版权官司律师费,还有你和公司的合约……林正的片子片酬是市价三倍,而且能冲奖。"
程以清的下颌线绷紧了,他无言的望向窗外,内心无比挣扎,但他没得选,父亲确诊绝症已经半年,医保覆盖的范围有限,最新的靶向药完全自费;妹妹的绘本被出版社侵权,官司拖了快一年;而他的经纪合约还有三年才到期,公司最近开始逼他接各种商业活动……
"你知道我是直男。"程以清最终只说出这句话,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梅姐目光灼灼的看着他,涂着鲜艳口红的嘴唇弯成一个嘲讽的弧度:"所以呢?你是演员,阿尔·帕西诺演盲人需要真瞎吗?丹尼尔·戴·刘易斯演总统需要真去竞选吗?"
"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梅姐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一沓文件,"要么接这部戏解决你所有的财务问题,要么等着被债主追上门,你自己选。"
程以清望向窗外,一个年轻女孩正推着轮椅上的老人走过,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温暖得刺眼,他想起医院里日渐消瘦的父亲,想起妹妹哭红的眼睛,想起银行卡里越来越少的数字……
"好,我接。"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梅姐满意地点点头,把合同推到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