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明天下午两点试镜，别迟到。"

    ——

    第二天，周黎坐在试镜片场走廊的长椅上，手心全是汗，他按照李姐的建议，穿了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抓了抓，没做任何夸张造型，据说林导不喜欢花里胡哨的偶像。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周黎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走向另一间会议室，那人穿着深灰色的衬衫，黑色西装长裤，侧脸轮廓分明得像雕塑。

    "周黎？"一个工作人员探头出来，"到你了。"

    周黎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推开门，发现刚才那名男子已经坐在里面，正和林导低声交谈，近距离看，他的眉骨更加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干净利落，是那种经得起大银幕考验的骨相。

    "啊，周黎来了。"林导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眼睛却亮得惊人，"正好，你们俩一起试镜。"

    程以清转过头，目光在周黎身上停留了两秒，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周黎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专业演员对偶像派的不屑，是学院派对选秀出身者的轻蔑。

    "剧本第5场，你们准备一下。"林导递过两页纸。

    周黎接过来扫了一眼，差点把纸扔出去。这是一场亲密戏，两个男主角在雨中的吻戏，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发抖，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他抬头看向程以清，对方的表情也僵硬得可怕，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开始吧。"林导坐回椅子上，目光炯炯地看着他们。

    周黎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到程以清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香水味，但天生的直男属性让周黎不自然的拉开了一段距离。

    "我不知道怎么……"周黎结结巴巴地说，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他和程以清差不多高，两人眼神避免不了的交会，周黎有些不自然的闪躲。

    程以清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疼。

    "看着我。"程以清的声音低沉，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可怕，"想象我是你爱的人，你等了这个吻一辈子。"

    周黎惊讶地发现程以清的眼神完全变了，刚才的冷漠和不屑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的、几乎让人心碎的渴望。他被这种眼神震住了，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能感觉到程以清的呼吸拂过他的嘴唇。

    "停。"林导突然说，周黎如梦初醒般后退一步，"程以清，你太强势了周黎，你太僵硬了，你们俩表演痕迹太重，现在的观众不吃工业糖精那一套。"

    周黎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程以清松开他的手，表情恢复了冷漠，仿佛刚才那一刻的炽热从未存在过。

    "不过……"林导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这种尴尬和抵触……某种程度上正好符合角色人设初期的状态。"他转向助理，"给他们合同吧。"

    周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就通过了？他甚至没完整说出一句台词。

    "林导，"程以清突然开口，声音冷静，"我能单独和您谈谈吗？"

    林导似乎早有预料，点点头让周黎先出去。关门前，周黎听到程以清说："我认为选角有问题，周黎根本没有……"

    门关上了，剩下的字句被切断。周黎站在走廊上，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屈辱。

    是啊，他确实是个没实力的偶像派，连被同行当面鄙视都没法反驳。

    二十分钟后，程以清出来了，脸色比进去时更难看，他看都没看周黎一眼，大步离开了。

    周黎的手机响了，是李娜："成了！片酬比你预期高30%，下周进组！"他应该高兴的，但胸口却像压了块石头，闷闷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走进电梯时，他看到镜面墙上的自己，精心打理的发型，完美无瑕的妆容，一副标准的偶像皮囊，而程以清刚才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劣质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