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试图清醒，后脑都传来钝击般的闷痛，仿佛有根铁棍在颅骨里缓慢搅动。
宋言感觉头颅像是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思维乱糟糟的像粘稠的浆糊。
他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像是被强力胶死死黏住一样，每一次尝试都耗尽了残存的气力。
在几番对抗后，一丝微弱的光线终于刺破了黑暗——他勉强撬开了一条眼缝。
浑浊的光线涌入，勾勒出了一个地方轮廓。
脏、乱、差。
这三个字瞬间出现在宋言模糊的感知里，成为他对这个地方的第一印象。
空气弥漫着铁锈、尘土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
他的视线艰难地聚焦。
他首先感受到的是自己的右手——正以一种近乎痉挛的力道，死死攥着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金属的边缘深深勒进了掌心皮肤，因为握的太紧而勒出一道清晰的血痕。
他艰难地将目光挪向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冰冷的铁质名牌，棱角分明。
借着微弱的光，他费力地辨认着上面刻的凹痕——“宋言”。两个熟悉字，像两枚冰冷的图钉，狠狠扎进他混乱的意识。
……
自己的名字。
这个认知给宋言带来一丝荒谬感，却又瞬间被更汹涌的疑问和剧痛淹没。
可是……
为什么？
头……痛得像是要炸开。
这里……是梦吗？
宋言还没来的及思考，那沉重的黑暗便再次如潮水般涌来，将他残存的意识彻底吞噬。
宋言再一次昏了过去。
……
冰冷的电子音在某个高处响起，毫无感情地播报:“第七区违规已清除。”
紧接着是更简洁的指令：“开始检测。”
“热源捕捉确认。”另一个声音回应。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一双黑色的皮靴挟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踏在宋言蜷缩的身躯前方，靴底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激起一小片尘土，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朝着着宋言靠近。
一个身影在宋言面前蹲了下来。阴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硝烟味混合的冷冽气息。
“哦？”一个带着几分玩味，却又隐含一丝危险的男声响起，尾音微微上扬，“发现了一个小可怜。”
谢舟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作战服，勾勒出精悍的身形。面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双深邃锐利的眼睛，此刻正蹲在宋言旁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地上昏迷的人。
谢舟的通讯耳麦里传来下属的询问：“大人，您那边有人吗？”
“有。”他回答得言简意赅，目光依旧停留在宋言身上，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
“失踪人口？”下属追问。
谢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轻而易举地从宋言紧握的手中抽出了那个染血的铁质名牌。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声音平淡无波：“对。”顿了一下，补充道：“宋言。”
名牌被他随手放在旁边的碎石上，发出了“叮”的一声轻响。谢舟这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宋言本人身上。
泥土和沙尘混合的污垢糊满了宋言简陋的防护面罩，连头发都结成了绺，黏着灰黑色的颗粒。整个人狼狈不堪，像被遗弃在垃圾堆里的残破人偶。
哦，虽然第七区就是垃圾场。谢舟面无表情的想着。
“Aini。”谢舟唤道。
【我在。】
一架小巧的、流线型的银色无人机从谢舟的身后飞出，悬浮在宋言头部上方，机腹的扫描圆环发出柔和的蓝光。
“识别一下面部。”谢舟命令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指尖在宋言耳后的面罩卡扣上轻轻一按。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解锁声响起，防护装置应声滑落。面罩被取下，暴露在浑浊光线下的，是一张苍白的脸。
五官的轮廓在尘土下依然显得精致，甚至有些脆弱。微微上挑的眼角显示着这是一双会勾人桃花眼，此刻紧紧闭着，纤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不安地轻颤。嘴唇因严重缺水而泛白、干裂、微微起皮。
谢舟的目光落在这张脸上，瞳孔在那一瞬间，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他的视线在宋言苍白的脸颊上停顿了几秒，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大人，您的视线停留时间已超过2秒。】
Aini的电子音平铺直叙，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好奇”，【瞳孔放大，呼吸频率上升。】
Aini的蓝光闪烁了一下，【需要我为您预约心理评估吗？或者是否需要调取相关情感指导手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