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透过窗纸落在霍知朝的脸上,眼中的刺痛感开始驱散她的睡意,她伸手去遮挡。当昨日的伤口因为她猛然的动作和阳光的照射开始发痛,霍知朝才猛地从床榻上惊醒。
这不是梦,她的手有些颤抖。
十年里霍知朝想过很多次自己的双眼恢复之后的景象,如今这一刻真的到来了。
从前她的眼睛虽有起色,也只是能感知到光亮的存在。可是现在却不同了,她移开手掌慢慢睁开双眼,久违的光亮让她觉得痛却激动万分。
“公主,你起来了,我给您洗漱更衣。”
良月恰巧从外头进来,看见霍知朝起身正坐在床边,就放下手中的衣物,将窗户一一打开。
窗户打开后,日光照射地更加厉害,霍知朝挥动着手试图去看清它,可是她的眼前只是朦胧一片,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气,使她看不清具体的事物。
还是不行吗?
霍知朝心中虽有些遗憾,不过对她来说如今双眼已经恢复很多了,时日还长,不急这一时半刻。
“公主?”
良月见她脸色有些不好,担忧道:“公主可是身子不适,喻大夫今早已经回去了,我给您请外头的大夫来给您看看吧?”
良月的话把霍知朝从思索中拉了出来,许是眼睛才刚恢复大半,还不能适应强烈的光照,使得霍知朝觉着有些晕眩感。
霍知朝摆手道:“无碍,替我更衣吧。”
待她洗漱更衣后,良月便带她去用早膳。霍知朝一路上都在想着眼睛恢复后自己的计划,一直到院中坐下都没注意到桌上还坐着贺瑜清。
“公主,你手上的伤口还没愈合,饭后我再给你上些药吧?”
霍知朝在用右手接良月递来的茶水时,贺瑜清见着她的伤口似是有些裂开,于是担忧地问了一句。
霍知朝疑惑地望向左侧,朦胧中看见一位身着深蓝色衣衫的人坐在一旁,看不清模样只有模糊的轮廓。她有些意外道:“大人今日为何未去宫中?”
平日朝中事务繁忙,贺瑜清都是一大清早便去宫中陪着皇帝处理要事,今日却不同于往常一般。
贺瑜清道:“如今朝中事务已处理大半,我总想着要多陪着公主,往日都留你一人在家中处理琐事,未免太辛苦了。”
霍知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却也不知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两人又同先前那般沉默。
没多久两人吃完早膳后,良月正想着给霍知朝倒杯茶,却发现茶壶中的茶水已经见底,便要去重新斟壶茶来。
阿茶见状,于是上前接过茶壶道:“良月姐姐,交给我吧。”
见阿茶要帮忙,良月也没多想,就交给了她。
平日里霍知朝看不见东西,所要知之事往往都是由良月转述。不过有着贺瑜清在,有些话也不太方便说。实在无事可做,她只能托着脸思索自己的事情。
深宫里待得久了,使她不善于同一个不太熟识的人无事找话说。贺瑜清也拿着一卷书装模作样地看,实则时不时地就想看看霍知朝在做些什么,以至于往日熟读数遍的词句,现下都不知道其中含义了。
观察许久贺瑜清才轻声开口道:“听说公主爱听乐曲?”
“啊?”霍知朝本还在想着姜序的事,被贺瑜清的声音打断,却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贺瑜清换了种说法道:“我听说公主爱听乐曲,正巧我也略懂一些,所以想问公主可愿听我吹奏一曲?”
“我自然愿意,只是...”霍知朝觉着来回去取物件,未免太过麻烦,就想着说下次,可话还没开口贺瑜清似是预料到她想拒绝似的,连忙开口说:“我今日带着竹笛,不会打扰公主太久。”
“哦不是,大人误会了不会打扰,我今日本就无事。既然大人随身带着,那大人便开始吧。”
“好。”
贺瑜清的声调中带着欣喜,他接过敬梧递来的竹笛,看了一眼霍知朝后,带着笑意便开始为她吹奏。
笛声慢慢飘进霍知朝的耳朵里,曲调清越,似有清风流水之意,舒缓心境之感,慢慢地她竟沉浸其中了。
“啪-嚓!”
忽然的一声瓷壶摔在地面的声音,伴随着“啊!”的一句惨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贺瑜清的笛声也戛然而止。
阿茶将沏好的茶端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撞上了让舒,在阿茶倒下的一瞬间,滚烫的茶水洒在了她的双臂上,剧烈的痛感使她痛得发抖,躺在地上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让舒也忙着将目光投向贺瑜清,急忙想解释与自己无关。
良月眼疾手快地将阿茶扶起,她见着阿茶被烫到近乎晕厥的模样,疑惑地查看她的伤势,谁知这一看竟把她也被吓了一跳。
良月心急地向霍知朝禀报:“公主,阿茶被茶水烫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