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月,要变天了是吗?”
“是的公主,还是快些回去吧,莫要让风雨伤了您的身子。”
她仰头感受了从四面八方肆意吹来的风,冷笑了一声后转身回了偏院。
两日后,霍知朝随着迎亲的轿辇去往了执令府,那是她十年后第一次出宫。她总是习惯在外人面前展示冷漠的一面,不过在轿子里她却听着宫墙外的喧闹声十分动容。
虽无法亲眼看见,但她还是想将其画面展示在脑海中,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随着人群中一声“落轿”,迎亲的轿辇便停了下来。霍知朝知道是到执令府了。
良月将她扶下轿子,迷茫中一只陌生的手拉住了自己的手腕,她想着这应该就是贺瑜清了。霍知朝自小体寒,手凉到了骨子里,倒显得贺瑜清的手异常温暖。
在拜天地时,高堂上坐着的是霍知朝的姨母叶将玥和贺瑜清的亲爹,大婚之时璟帝都不曾到场,看来是要将这场戏演到谢幕了。
她也没什么所谓,毕竟来的是亲姨母。霍知朝十年间只见了姨母寥寥几面,每当有母亲家里人来探望总是要被沈鸢堵回去,说是不能打扰公主养病。
其实哪有什么病,要说最重的就是在这十年里被噩梦日日折磨而生的心病,她没有一日不想报仇,可是还没有到合适的时候,她必须要忍。
结束了所谓的仪式之后,贺瑜清就将她扶进房里,从进门到现在他的手才松开她的手腕。
“请公主原谅瑜清失礼,实是府中客人众多怕公主受伤,便未曾松开。”
“大人不必如此,你我已是夫妻,没什么不妥之处。”
“那我便出去了,外头还有宾客需要招待。”
见霍知朝点头,贺瑜清便行礼离开。
听见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后,霍知朝便揭下盖头扔在一旁。接过桃叶送来的茶,喝下之后她的心里倒是平静不少,没想到这婚嫁仪式竟如此累人。
“公主,叶夫人来了。”
“姨母。”
桃叶赶紧扶着她迎了上去,在触碰到叶将玥双手的那一刻她的心才终于安定下来,于她而言除了桃叶良月和师傅,姨母就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
十年间她再没有像当初求霍光那般哭过,哪怕住在偏院受尽他人冷眼,她也只是咬牙忍下。
如今见了姨母她终于可以卸下多年的伪装,满腹的委屈也有了可放心倾诉之人。
“阿朝,好孩子是姨母来迟了。”
叶将玥替她拭去脸颊上的泪水,看着她如此坚韧倔强的模样,却不想自己也没忍住落下来不易察觉的眼泪。
两人就如此面对面坐着,霍知朝向姨母说了自己的近况,叶将玥听后放声控诉着霍光的无情与懦弱,将他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骂了个八百回,若不是桃叶和良月在外头守着,霍知朝都要堵住姨母的嘴,怕被有心之人听了去。
“阿朝放心,如今你从宫中出来有姨母在你身旁,万事都不用怕。”
霍知朝握住姨母的手紧了紧,“姨母无需担心我,若是有人敢欺我,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你有如此心性是极好的,不过这贺家也算个虎狼窝。贺瑜清是个不错的,但是他那个贪财老爹极怕二房,全家上下都听她一人调遣,你虽不与他们住在一处,可毕竟贺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免不了有要相处的时候。”
叶将玥拍着霍知朝的手,想将这贺家上下都同她说一遍,“这常泱也没个什么厉害的背景,只得了贺观的独宠便在府中四处横行。”
“她那个女儿也是个不好对付的,前几日还将同她议亲之人的腿生生给打折了,只因那家公子误了时辰让她多等了半炷香时间。”
“竟也没人上官府告她,莫不是贺瑜清替她挡了下来?”
“诸如此类的事一只手都数不过来,又不是一个娘生的贺瑜清可不管,他母亲前两年离世他也被陛下赐了执令府,如今甚少回去。没人告她不过是惧怕贺家祖上功德,贺老太爷一生都跟随你祖父替他稳固江山。她娘又是个不好惹的,上面要理的人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这倒也挺有意思的,姨母放心,有桃叶良月在没人动的了我。”
“哎,你心里有数就好,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你记得要照顾好自己。”
霍知朝拉住叶将玥的手将她送到了门口,“姨母你也是。”
“好,那我改日再来看你,桃叶扶你家公主回去,记得当心些。”
叶将玥一直看着霍知朝回去坐下才转身离开,她没几步就抬头望着明亮的圆月心酸至极:妹妹啊,你看阿朝出嫁了,她一直都很厉害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现在长大了也更漂亮了,也越来越…(越来越像你了)。她长叹一口气不敢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