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那一晚在和仪妃娘娘闲聊后,她的身体就越发困倦便同母亲一起早早睡下。在梦中霍知朝的意识逐渐恍惚,头痛欲裂像是被无数猛兽撕咬着,感觉眼睛变得肿胀发烫,整个人似坠入了无尽深渊之中。
“轰隆--!”一道响雷把她从梦中惊醒,眼睛上的痛感却愈发真实。“母后,阿朝的眼睛好疼啊。”霍知朝推着贤宁皇后的手臂却无人回应,剧烈的痛感使她内心充满了恐惧,只能大叫着喊宫女进来。
突然慌乱中她不小心栽下了床,把头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上。在昏迷之际她恍惚中看见了门被推开,数个宫女慌乱地跑进来嘴里还一直喊着:“快来人啊,公主出事了。”门外的雨声渐大,慢慢盖过了喧嚣声。
她醒过来的时候,不知道过了多久,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曾经的世界好像消失了。一同消失的还有她的母亲,据母亲贴身宫女所说,贤宁皇后于半月前崩于宫中。实是中毒,可璟帝却对外声称病逝。
她在宫中声嘶力竭地哭了整整一天璟帝才同意见她,霍知朝跪在他的面前,嘶哑着嗓子说母亲绝非病故,是被沈氏下毒所害。
霍光刚开始还好言劝说她,“那晚仪妃和二皇子双双腹痛,连夜传了太医直到后半夜才缓和过来,所以定是皇后宫中的伙食被人动了手脚,绝非仪妃所为。”
“不是的父皇,是她们,不然为何我们吃的东西一样,却只有我与母后受到如此重的伤害,她们仅是腹痛一夜而已。而且那些吃食大多都是沈氏带来的。”
“莫要再说了!!”
“父皇!”霍知朝此刻心里痛的撕心裂肺,她跪在地上摸索着爬向霍光,眼泪早已把领口浸湿,哪怕痛苦地已经有些喘不上气来,她还是在哀求霍光相信她:“父皇你相信我,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就是二皇兄所为,是他给我抹了东西,我没有骗你父皇。”
“住口!!”霍光一把将她扯着自己衣角的手推开,霍知朝摸不清方向被推到在地。
“孽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珩之是你二兄,你是要让他背上陷害手足的罪名吗?他才八岁,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你——阿朝!!!”
他转身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霍知朝被他推倒时头部受到了撞击,还未伤愈的她渐渐失去了意识,昏倒在大殿之上。
在霍知朝醒来的时候又过了三日,而她已经被移进了公主偏院,应是伤心过度加上头部创伤使她昏迷不醒,而错过了处理母亲被害事情的结果,不过也幸好她没有在当场,不然定是会再昏一次。
听从小跟随母亲的嬷嬷说:陛下处置了宫中伙房里的两个小奴才,罚他们看管不力。同时还处置了说是受过皇后处罚而下痛下杀手的小太监,至于公主的眼睛,有毒的药膏已在皇后宫中找到,说也是那个小太监的手笔。
事实就是被如此轻飘飘的掩过,霍知朝听完嬷嬷的话后只是呆坐着一言不发,一日一日的如此。待到春日的花落了,她的心好像也死了,随之肆意生长的是她无尽的恨意。
璟帝当然知道一切都是仪妃所为,这个女人狠毒至极。贤宁皇后待人温和从不树敌,唯一恨她的就是沈鸢这个觊觎后位的仪妃娘娘。
可是贤宁皇后叶将音是璟帝年少时爱慕而封为皇后的商户之女,家中除了钱财没什么势力。沈鸢不同,她是先帝重臣沈御时的女儿,沈家战功赫赫,权势滔天,掌管天下一半的兵权。
所以就算霍光是天子,就算妻子死于仪妃之手,就算是亲生女儿被害得双目失明,他也只能忍下,只能一再委屈无辜的妻女。
对于天下人来说,天子威严、深谋远虑,可对于霍知朝来说,再没有他这般懦弱、胆怯的父亲。
“父皇何出此言呢,您--怎会有错?”
“我这一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的母亲和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你以后可以过的好一些。”霍光说着沧桑的脸上留下了一行浑浊的泪水。
“请父皇宽心,这是必然的。”
霍光默默的点头,“是啊,我相信瑜清他不会辜负你的,我只能尽最后的力气把能给的东西都给你。”
“良月,去把桌上的匣子拿过来。”
良月得了霍光的令拿了匣子过来,打开里头是一张空白圣旨。
“阿朝,这张圣旨是我留给你的东西,你两个皇兄若是有一日惑乱朝政想让其他人要了你的命,你便可借此保全自己。”
听此,霍知朝心里倒有些混乱,想不到霍光竟然给自己留了如此重要的东西。其实只有她和与她最亲近之人才知道,璟帝不待见她的传闻是假,至少不全如外人所说那般。
如果不如此做,沈鸢是不会放过霍知朝的,虽将她养在如此偏僻无人处,却从没有让她缺衣少食过,知她眼盲不便甚至见圣旨也不用行跪拜礼。
不过霍光辜负她母女在前,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