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天涯
她那半路杀出来的师叔,看来这镜中的荒唐场面多半是她的杰作了。

    这可就让松雪憋不住想要嘲讽她“师叔”几句了,她不辞辛苦地隔空动用尚且留在玄冰镜外身躯的那根三寸不烂之舌道:“你发什么疯?这是自称长辈者对晚辈该有的污蔑么?”与芳甸那声冷如寒霜的怒喝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两人同时开口后,松雪感觉心脏骤然停止了跳动——这感觉来自芳甸,他识海中突然轰鸣一片,像是无数道惊雷在识海中炸开,将松雪的附在他身上的灵识震得七荤八素。

    琴疏乍然听见松雪的声音,并不十分意外,她好整以暇道:“好戏才刚开始,你就打断做什么?”

    松雪“啧”了一声,“就这?一点新意也没有,无聊得很。”

    “哦?”琴疏轻笑道,“你若是知道这出戏是怎么来的,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抱歉,没兴趣。”松雪语气敷衍得很。

    “你看到的可是他真实的心境啊,是他的恐惧,”琴疏自顾自说着,继而诡魅地笑了起来,“不过也说不准,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渴望也不一定......”

    “住口!”芳甸原本还发着懵,一听琴疏说这话,立马回神正声呵斥,“松雪乃吾之琴主,岂可容尔攀诬?”

    “你就编吧!”松雪皮笑肉不笑道:“这幻境就是你设下的,在这之中我们所看到的一切,还不是任由你编造。”

    这话是对琴疏说的,松雪直接略过了芳甸,见过方才那一幕,她暂时难以直面芳甸。她不免又将始作俑者琴疏腹诽了一通:芳甸已经够邪门儿了,没想到还能有比他更离谱的东西出现!

    松雪感到胸中漫起一股苦涩——又是芳甸,但这股苦涩还未来得及翻涌,就很快就被他压制了下去。

    “先别慌,待会儿才轮到跟你算账!”松雪还是没忍住念叨芳甸,“我才离开那么一会儿,你就上赶着去自投罗网。老老实实在琴里待着不太平么?”

    芳甸朝玄冰镜外松雪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突然,他的左手不受控制地举起,将他微偏的脑袋从侧面扳回面向正前方。

    芳甸难以置信地扑闪了下眼睫,那只手又举过他头顶,虚晃了一下却没有拍下去,最终只是落到自个儿肩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别找了,”松雪道,“我看着你呢。”

    芳甸伸出右手,想要攥住自己的左手,却在将要触碰到之前捏成了拳垂下去。他紧握的右拳带动着全身微微发颤,喉头苦涩,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

    一个呼吸后,芳甸猛地举起右拳砸向左胸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妄图以疼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右拳染血的瞬间,只听松雪在他识海中“嘶”了一声,小声埋怨道:“别发疯,疼死我了。”

    芳甸立即后悔地收回手。他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只能靠调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后在神识中回道:“你受伤了?”

    “没有。”松雪未多说。

    “你是如何进入玄冰镜法阵中的,靠通感么?”芳甸又问。

    “附灵,与通感差不多吧。“松雪心道,原来这玩意儿叫做玄冰镜,“这是什么路子,摸清楚了没?我好想办法带你出去。”

    芳甸听她将“带你出去”几个字说得如此轻松又自然,不免愣了愣神。

    又听松雪补充道:“不过,若是依照我的方法带你出去,免不了要让你吃些苦头,最好是你跟我一起将她这破镜子给砸了。”

    松雪一本正经的声音在芳甸心头落下,令他呼吸一滞,尔后深深呼出一口气,才闷闷应了一声。

    “喂!”松雪刚准备再跟芳甸商讨一下,琴疏便不满抗议道,“你二人可真够过分的,身陷玄冰镜之中还敢在我眼皮子底下说悄悄话。”

    “你弄错了吧?”松雪故意道,“我可是在外头看着你的。”

    “可笑,一镜两面,你以为你们能逃得掉?”琴疏讥笑道。

    松雪口头上也不示弱:“可笑,二打一,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琴疏的笑声如风铃般回荡在玄冰镜法阵中:“看看你们,一个又是削骨削肉又是燃魂散真元的,另一个又是念经又是动刀的,不还是没能从我布下的法阵之中走出去。我与你们,究竟是谁需要逃?”

    “说得有道理,”松雪牵动着芳甸点了点头,“既然前辈这么厉害,不如直接了当地告诉晚辈此行目的,说不定我就老实配合了呢?你也不用大费周章地浪费灵力搞这么一出了。”

    “你已经配合了。”琴疏轻笑。

    “什么意思?”松雪有种不详的预感,但又道不明是什么。

    “偏不告诉你。”说完琴疏便隐去了气息,藏身于她布下的玄冰法阵之中。

    芳甸在识海中对松雪道:“这法阵是琴疏的秘法,名为‘咫尺天涯’。”

    琴疏?咫尺天涯?松雪心道:原来那名女子名为琴疏。人美,名字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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