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头极足、翠色欲滴的翡翠镯子,不由分说地套在池杳腕上:“这是母亲的心意,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缺什么短什么,或是璟儿敢怠慢你,只管跟母亲说!” 眼神却带着探究,想从池杳脸上找出新婚之夜的蛛丝马迹。

    池杳温婉谢过,态度恭敬有礼,笑容得体:“母亲厚爱,儿媳愧领。一切都好,劳母亲挂心了。” 回答得滴水不漏。叶氏笑着点头,眼底的探询暂时按下。

    叶氏热情地为池杳引见兄嫂。

    大哥岑琰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穿着石青色劲装,颇有武将之风。他起身,抱拳一礼,言简意赅:“弟妹。” 目光坦荡,带着对公主府出身的尊重。

    大嫂齐氏紧随其后站起。她穿着海棠红绣金菊纹的春衫,头上簪着赤金点翠大花,富丽明艳。嗓门洪亮,笑容爽朗,带着一股子不拘小节的利落劲儿,动作却依着礼数,并无越矩:“三弟妹,可算把你盼来了。我是你大嫂齐明兰。”她上前一步,手里捧着一个不小的锦盒,热情地塞给池杳,“大嫂给你的见面礼。打开瞧瞧?我挑了好半天呢。就觉着这最衬你!” 语气真诚爽快。

    池杳依言打开锦盒。里面赫然躺着一对分量十足、金光灿灿的赤金镶红宝点翠嵌珠大鹏展翅簪。那大鹏翅膀张开,气势汹汹,红宝石眼睛炯炯有神,点翠羽毛流光溢彩。做工是顶好的,用料也十足,只是这图案……送给新妇,尤其池杳这般气质清雅的,实在过于刚猛霸气了些。

    厅内瞬间安静了一瞬。叶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岑琮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岑远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齐明兰却浑然不觉,兀自期待地看着池杳,圆圆的脸上满是真诚:“怎么样?够气派吧?咱们国公府的媳妇,就得戴点有分量的。这才镇得住!” 她这话一出,旁边本就安静坐着的朱氏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池杳面不改色,合上锦盒,抬眸看向齐明兰,唇角噙着得体的浅笑:“多谢大嫂厚礼。这对金簪气势非凡,匠心独具,大嫂费心了。” 她既没违心说喜欢,又全了齐明兰的面子。

    齐明兰没听出弦外之音,反而更高兴了,笑道:“是吧,我就知道弟妹是识货的。”她嗓门虽大,却也知道分寸,没再提什么“比花草强”之类的话。

    岑璟在一旁,几不可察地轻咳一声,上前半步,自然地挡在了池杳和齐明兰之间,隔开了那份过于直白的“热情”,温声对池杳道:“夫人,坐下说话吧。” 他顺势引着池杳在叶氏下首的位置坐下。

    二哥岑琮气质儒雅,一身竹青色直裰,起身拱手,温文有礼:“三弟妹安好。”

    二嫂朱氏身姿纤细,穿着浅碧色绣缠枝莲的春衫,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嵌珍珠的簪子,清丽婉约。她起身,盈盈一礼,声音轻柔似水:“三弟妹。” 目光在池杳素雅的衣着和发间那朵玉兰绢花上掠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比较。她送的是一套上好的湖笔徽墨和几刀澄心堂纸,文雅合宜。

    池杳谢过:“二嫂有心了,这文房甚好。” 语气温和。

    朱氏唇角含笑,微微颔首。然而,池杳方才对齐明兰那“气势非凡”的评价,与对她这“甚好”的评价,落在心思细腻的她耳中,便微妙地品出了一丝差别。她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的绣线。

    众人移步偏厅用早膳。长条桌上,国公爷和叶氏平坐主位,三对夫妻依次坐下。春日时令的鲜蔬小菜摆满桌面,香气四溢。

    叶氏热情地招呼池杳,亲自给她布了一筷子鲜嫩的春笋:“杳儿尝尝这个,庄子上今早才送来的,鲜着呢!” 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昨夜睡得可还安稳?新房那边可还缺什么?千万别跟母亲客气。”

    “府里规矩虽大,但自家人一处,自在些就好。下人若有不懂事的,你只管告诉母亲。!”

    “眼瞅着就是三朝回门了,”叶氏笑容更深,“回公主府的礼单母亲已拟好了,回头让人送到你院里过过目。长公主殿下喜好什么,你可得提点提点母亲,莫要失了礼数才好。”

    池杳一一得体回应,感谢叶氏关怀,对回门礼表示“母亲思虑周全,自是妥当的”,对公主府喜好则点到为止:“母亲慈心,公主府那边也是盼着两家和睦的。” 不卑不亢,滴水不漏。

    岑璟坐在池杳身边,姿态从容地用着膳,目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见她只小口喝着面前的燕窝粥,偶尔夹一筷子清淡小菜,胃口似乎不大。当池杳再次放下手中的银箸,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膝头的月白色罗裙上时,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轻轻覆在了她微凉的手背上。

    池杳微微一僵,抬眸看向他。

    岑璟的目光温和,带着询问,声音低沉,只有两人能听清:“吃好了?”

    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手背传来,有些烫人。池杳耳根微热,轻轻点了点头:“嗯。”

    岑璟的指尖在她微凉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并未立刻松开手,反而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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