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米未进,想必饿极了。”岑璟看着池杳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温言解释,语气自然得像谈论天气,“合卺酒不急,先垫垫肚子。这些清淡些,夜里好克化。”他精准地点出了她此刻最迫切的需求。

    食物的香气勾起了胃里强烈的空虚感。这份体贴来得恰到好处,远超池杳对“表面功夫”的预期。她无法拒绝,低声道谢:“谢公爷费心。”语气比之前真切了一分。

    岑璟亲自为她盛了一小碗温热的粥,放在她面前,又示意阿元布菜。他自己则退开几步,走到窗边的紫檀木椅坐下,姿态放松而优雅,随手拿起小几上一卷书:“夫人慢用,不必拘礼。”

    这份主动给予的空间,让池杳如蒙大赦。她不必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强撑着与新婚夫君应酬。在阿元的小心服侍下,她安静地、小口地吃着粥和点心。温热的食物滑入空荡的胃囊,带来熨帖的暖意,驱散了寒意和不适,连带着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室内只剩下她轻微的进食声、茶盏偶尔的轻碰,以及窗外隐约的风声,气氛竟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宁静和谐。

    岑璟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余光却始终留意着桌边。看到她吃得专注,眉宇间的疲惫被食物熨帖得舒展了些,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她需要的只是休息。

    饭毕,餐具撤下,净手。岑璟起身走到外间小厅的桌边,倒了两杯合卺酒。他执起一杯,将另一杯递给池杳。两人相对而立,手臂交缠,饮下象征结为连理的酒液。清冽微甜的酒滑过喉咙,仪式完成。

    放下酒杯,岑璟看着池杳依旧带着倦意的脸,声音放得更缓:“今日辛苦夫人了。公主府的十里红妆,震动玉京,母亲…很是欢喜。”他先提及嫁妆,是给公主府体面,也点明国公府的态度。

    “母亲拳拳之心,杳……妾身感念。”池杳差点脱口而出闺名,及时改口,维持着距离,“国公府上下费心筹备,亦辛苦了。”礼尚往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扫过梳妆台上阿元放下的紫檀妆奁盒,意有所指:“一些微末心意,只望夫人…用着顺意。”

    池杳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心下了然,微微颔首:“公爷费心,妾身…多谢。”

    岑璟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她眼底浓得化不开的倦色上,直接道:“夜色已深,夫人想必乏极了。新房院落东侧有一处清净书房,一应俱全。今夜,我便歇在书房,夫人可安心休息。”

    巨大的解脱感瞬间涌上池杳心头,几乎让她立刻点头应下。然而,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另一股更强大的思虑硬生生压了下去。

    新婚之夜,国公府嫡子、小公爷岑璟,被御赐的妻子“赶”去睡书房?这消息若传出去,尤其传到她母亲长公主耳中,池杳几乎能立刻想象到母亲会如何震怒!长公主本就对岑璟婚前流连青楼之事耿耿于怀,若再得知新婚夜便被“冷落”,定会认定女儿在婆家受了天大的委屈,甚至可能不顾一切地闹到御前!届时,不仅她所求的“清净”荡然无存,更会将这桩本就根基不稳的婚姻推向更加难堪的境地,与岑璟“相安无事”的打算也将彻底落空。

    思及此,池杳心头那点刚升起的轻松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甸甸的责任感和无奈。她不能只顾自己一时松快。

    就在岑璟微微颔首,准备转身离开的刹那——

    “公爷留步。”池杳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室内的静谧。

    岑璟脚步顿住,有些意外地转身看她。

    池杳抬起眼,迎上他带着询问的目光。烛光映照下,她脸庞清丽得惊人,眉宇间那份沉静里,此刻却多了一丝不容错辨的郑重和一丝淡淡的恳求?

    “公爷体恤妾身疲惫,妾身感激。”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只是,新婚之夜,公爷若宿于书房……”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但意思已足够明白,“于礼不合,恐惹非议。母亲若知晓,亦会忧心妾身失了体统。”

    她没有明说长公主会如何反应,但“失了体统”四个字,已足够岑璟明白其中隐含的意思。

    岑璟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深沉的思索。他确实只考虑了她的疲惫和自己的君子风度,却忽略了这行为背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尤其是那位护女心切的长公主殿下。他看着池杳,她明明疲惫不堪,眼底却强撑着清醒和冷静,思虑着这些本不该由她一个新嫁娘独自承担的“体统”与“麻烦”。这份远超年龄的通透和隐忍的责任感,让他心头那丝兴味再次浮动,甚至多了一丝他自己也未察觉的怜惜。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她疲惫却坚持的脸上扫过,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语气却更加温和:“夫人思虑周全,是我疏忽了。”

    他不再提书房,转而看向那张宽大的、铺着喜庆大红锦被的拔步床,目光坦荡无邪:“如此,夫人请先安歇。我在外间小厅稍坐片刻,待夫人安置妥当,再行歇息。”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他留在新房内,但不同床,在外间歇息,既全了礼数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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