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脚踏极北冰渊边缘的刹那,翻滚的冰雾已裹挟着裂金碎玉的魔气扑面而来。我指尖凝起的冰盾表层,转瞬便覆上细碎霜花,寒风卷着冰碴打在盾面,发出细碎的碎裂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孔不入的魔气撕碎。他脸上惯常的玩笑神色骤然敛去,玄色羽翼半展如出鞘的墨色锋刃,边缘流转的暗光在冰雾中明明灭灭,却刻意收了凌厉,稳稳护在我身侧:“这里魔气蚀骨,砚尘绝,你专心破冰取石。断情峰的寒煞还等着镇压,不必分神应付这些杂碎。”
那一刻我眸色微沉,望着他羽翼上若隐若现的护体灵光,心头莫名一滞。他一路挂在嘴边的“顺路”“报恩”,哪是什么偶然?分明是算准了我此行必闯冰渊结界,偏寻了些由头跟着。
冰渊深处寒气刺骨,脚下冰层突然发出刺耳的断裂声,一道深不见底的冰缝在脚边炸开。我指尖刚触到冰魄石外层的万年玄冰,那股能冻僵元神的阴寒便顺着经脉疯狂攀升,所过之处灵力瞬间凝结成冰珠,连血脉流动都发出冰裂般的脆响。断情峰心法在这阴毒面前竟形同虚设,经脉已泛起针扎般的剧痛。他身影如电斜刺里掠来,玉扇狠狠按在我腕间灵脉,温润灵力如洪流般灌入,硬生生将□□逼退半寸,眉宇间锋芒暴涨却藏不住眼底惊痛:“这是千年冰煞所化的寒毒!你不要命了?”
腕间暖意与□□碰撞的瞬间,冰魄石突然剧烈震颤,冰层下传来沉闷的咆哮,整座冰渊都在摇晃。话音未落,腕间锁心铃骤然爆响,铃声被魔气扭曲成尖锐的哭嚎,腥甜气息如潮水般涌来——数以千计的魔气凝成利爪,从冰缝中疯狂探伸,带着能腐蚀元神的剧毒直扑我后心!
他玄色羽翼瞬时张成遮天蔽日的坚盾,羽毛根根竖起如钢针,灵力在羽间流转成金色光纹。“滚开!”他一声低喝震得冰雾翻涌,羽翼挡在我身后时带起的劲风掀飞漫天冰碴,硬生生将扑来的魔气震成齑粉。可更多的魔气顺着冰缝涌出,竟在半空凝聚成狰狞的巨爪,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狠狠拍下!
“不必。”我抬手震开他的扇,掌心冰棱瞬间凝成长剑,剑气扫过处魔气冻结成冰屑,“断情峰修士镇煞千年——”话未说完,冰魄石突然爆发出刺目寒光,冰层下的咆哮化作震耳欲聋的嘶吼,一道凝聚了冰渊万年阴煞的黑气猛地冲破冰层,如毒蛇般缠上我的手腕!
“砚尘绝!”他惊喝着扑来,玄色羽翼不顾一切地裹住我的手臂。那道阴煞黑气瞬间转攻他的羽翼,墨色羽毛接触到黑气的刹那便泛起焦黑,发出灵力灼烧的滋滋声。他却死死按住我的手腕不退,玉扇抵在我掌心将灵力渡给我:“取石!现在!”
我握着冰剑的手剧烈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冰渊深处的咆哮化作狂笑,无数魔气凝成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射来,在他羽翼上划出深深的血痕。他的灵力波动已乱如破网,玄色羽翼上布满焦黑的破洞,鲜血顺着羽根滴落,却仍固执地将我护在中间。
“你可知断情峰的规矩?”我声音发颤,指尖凝聚的冰灵力让周遭温度骤降,“与我扯上因果,你会被寒煞反噬——”
“我若在乎规矩,”他突然扣住我的手腕,将玉扇塞进我掌心,玄色羽翼猛地向后张开到极致,金色灵力在羽尖凝成光点,“砚尘绝合欢宗的修行从不是情丝绕指,是舍命护心!”
话音未落,他玄色羽翼突然爆发出璀璨金光,竟以自身情丝为引,将漫天魔气暂时禁锢在金光结界中!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墨色羽翼上的金光与魔气剧烈冲撞,他闷哼一声被气浪掀得后退半步,嘴角溢出的鲜血滴落在冰面上,瞬间凝结成妖异的红梅。但那双玄色羽翼仍死死撑着结界,未让半分魔气漏入。
“取石!”抬手抹去唇角血迹,灵力催动到极致的羽翼在震颤中泛着金光。
冰魄石的寒芒骤然爆开,映着他玄色羽翼上的点点金光,竟将漫天魔气瞬间冻结成冰晶。他被强光震得晃了晃,却在我伸手扶住他的刹那稳住身形,玄色羽翼虽残破不堪,却仍轻轻拢在我身侧,带着未散的暖意。冰渊深处传来寒煞不甘的嘶吼,最终在冰魄石的光芒中彻底消散,只余下两人交握的掌心,还凝着冰与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