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04的手没有停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冰凉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衣袖渗入皮肤，激得约翰一个哆嗦。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约翰总闻到404身上有股腐烂的橘子味应该说是尸臭味，刺鼻，让人浑身发冷。然后，404就这么拽着他，转身往厂房深处走去。油锯被他随意拎在另一只手里，锯齿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东西。

    约翰被404拽着踉跄前行，油锯的嗡鸣声在空旷厂房里回荡，血腥味混着机油味直冲鼻腔。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手腕上404手指的冰冷温度，像铁钳一样箍得他生疼。

    “等等……兄弟……冷静点……”约翰试图挣扎，但404的力气大得惊人，直接把他拖进了厂房角落一个相对干净的工具间。

    “砰！”

    404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那摊血腥。他松开约翰的手腕，把还在滴血的油锯靠在墙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约翰揉着发红的手腕，警惕地盯着对方，心脏狂跳。他几乎已经做好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准备了

    可404在工具堆里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上面连着几根电线。他按下开关，装置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测试，测试。”一个经过处理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从装置里传出来，404调整了一下旋钮，“能听清吗？”

    约翰愣愣地点头。

    “好。”电子音平稳无波，“首先，我为上次袭击你道歉。我当时……情绪不稳定。”

    约翰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这发展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我不是针对你。”电子音继续道，语速均匀得像在读说明书，“我只是个执行命令的。小丑让我杀人，我就杀人。让我处理尸体，我就处理。和你一样，混口饭吃。”

    404抬起沾满血污的手，指了指自己：“这身行头，这个面具，都是他给的。长得像谁……纯属巧合，我整过容，小丑要求的。”他顿了顿，电子音里似乎掺杂进一丝极轻微的叹息，“做饭难吃也是真的，抱歉，没天赋。”

    约翰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他看着404或者说，这个自称只是“打工人”的皮面具，试图从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找出破绽。

    “你……”约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到底是谁？”

    “我只是404。”电子音回答得很快，“小丑的清洁工。专门干脏活的那种。”

    “可你……”约翰的目光落在对方脖子上的项链上，那枚挂坠在昏暗光线下依然刺眼。

    404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电子音停顿了一秒：“战利品。小丑给的，说是上次任务的奖励。”他语气平淡，“戴着能吓唬人，挺好用。”

    约翰盯着他，试图从那张皮面具和冰冷的电子音后面找出哪怕一丝一毫里德尔的痕迹。但什么都没有。只有血腥味、机油味，还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腐烂的橘子味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约翰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望。

    “因为你需要回去交差。”电子音说，“小丑让你监视我。但你跟了我三天，只拍到我在搬尸块、锯骨头、埋零件。很无聊，对吧？”

    约翰没说话。他不知道说点什么，他仍然在怀疑对方说的真假。

    “所以，不如我直接告诉你。”404摊开沾血的手，“我就是个工具人。小丑指哪儿我打哪儿。没有个人恩怨，没有秘密计划。你继续跟着我也没用，只会淋雨、挨冻、被耍。”

    他向前一步，电子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警告：“而且，小丑不喜欢浪费时间的人。如果他觉得你查不出什么……下次躺在油锯下面的可能就是你了，我告诉你我每天都在干什么，然后你交差怎么样？。”

    约翰的后背渗出冷汗。他知道404或者说这个自称404的人，说的是实话。

    “那你……上次为什么那么生气？”约翰忍不住问，“我说你家人的时候……”

    电子音沉默了更长时间，久到约翰以为装置坏了。

    “他们死了。”电子音最终回答，语调没有任何起伏，“小丑干的。我偶尔会……失控。抱歉。”

    工具间里陷入寂静，只有雨水敲打铁皮屋顶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警笛声。约翰看着眼前这个沾满血污的“清洁工”，突然感到一阵荒谬的疲惫。所以这一切到底算什么？小丑的游戏？蝙蝠侠的试探？还是一个对方的胡言乱语？小丑杀死了他的父母，为什么他还要为小丑工作？对方的话明显存在一些漏洞，像是把他当傻子一样耍。

    404弯腰捡起油锯，电子音再次响起：“你可以走了。告诉小丑，我很好用，很听话，没有异常。”他顿了顿，“顺便……下次别用粉色望远镜了，太显眼。”

    约翰看着404转身推开工具间的门，最后壮着胆子说了句：“行……”而对方只是停顿了一下，又拖着油锯走入厂房的阴影中，身影逐渐被黑暗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