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老板。”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落汤鸡。
“Johnny boy~”小丑的声音甜得发腻,“你在干什么呢?三小时了呢~”
约翰低头看了眼粉色望远镜,塑料外壳上哈莉贴的亮片正在反光。
“呃……在用你的粉色望远镜看人。”
“哦?是吗?”小丑的语调突然拔高,带着点阴阳怪气,“哎,猜猜我刚刚遇到谁了?”
约翰的胃沉了下去:“……谁?”
“哦哟!”小丑咯咯笑起来,“404在两个小时前他刚刚已经回来了!”
“……”
“他告诉我你在那里用粉色的望远镜看着他”小丑故意拖长音调,“他走了以后,你还在那里蹲了几小时……”
约翰的手指捏紧了电话。
“那你看警察的这三小时”小丑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危险的愉悦,“其实是属于摸鱼,嗯?”
电话那头传来哈莉的爆笑声,还有拍打什么的声音,可能是她在捶沙发。
约翰的额头抵在潮湿的天台围栏上,雨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
“……老板,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啦~”小丑突然又欢快起来,“我只是觉得很有趣!404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说是完成任务了,而你——”
电话那头传来夸张的吸气声:“还在用玩具望远镜看空气!”
哈莉的笑声更大了,背景音里还有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布丁你太坏啦!”
约翰闭上眼:“所以……404其实早就走了?”
“Bingo!”小丑打了个响指,也可能是掐了哈莉一下,因为她又“嗷”了一声,“他看你蹲得那么认真,都没好意思打扰你~”
约翰的心里暗道不妙,不好,老板发现自己摸鱼了
“不过别担心!”小丑突然正经起来,阴阳怪气的说着“我帮你问清楚啦,404把他刚刚的行程告诉我了,他现在又出去了”
“……”约翰的理智正在崩断的边缘,“那我还需要继续监视他吗?”
“当然要!”小丑的声音突然贴近话筒,仿佛就站在约翰身后,“毕竟”他的语调陡然阴森:“谁知道他下次的时候会不会也摸鱼,顺便把你也摸掉呢?”
电话挂断,忙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约翰缓缓放下手机,还好老板没有把自己弄死的想法,呃,总之现在不是。
约翰猛地从天台爬起来,雨水糊了他一脸。他一边抹着脸一边往楼梯口冲,心里把小丑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虽然小丑可能根本没有祖宗。
“社恐?我他妈才像个社恐!”他踹开楼梯间的门,粉色望远镜在口袋里硌得他大腿疼,“两个大佬让我盯梢,结果目标早就溜了!这他妈是什么!就三小时而已!”
他在雨中狂奔,靴子踩进水坑溅起泥浆。先冲到警局后巷,果然空无一人,只有那滩血迹被雨水冲得越来越淡。他又抓住一个路过的混混,那家伙正蹲在路边系鞋带一把揪住对方领子:“看见一个穿黑风衣、戴皮面具的变态没?”
混混吓得结巴:“没,没看见啊大哥!”
约翰松开他,继续往前跑。下一个巷口,一个流浪汉正翻垃圾桶,约翰甩过去一张钞票:“有没有见过一个戴面具的?可能拖着点什么?”
流浪汉眼睛一亮,指向东边:“刚才往废厂区那边去了!拖了个大袋子!”
约翰拔腿就往东跑,雨水糊得他睁不开眼。废厂区的铁门锈迹斑斑,他一把推开,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尖叫。
然后他愣住了,厂房中央,404正背对着他,手里拎着一把嗡嗡作响的油锯。地上躺着一具或者说半具,尸体,内脏和碎骨溅得到处都是。油锯的轰鸣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混着血腥味和机油味,熏得约翰胃里翻江倒海。
404似乎没注意到他,只是专注地……处理现场。油锯上下挥动,碎肉和骨渣飞溅到他黑色的风衣上,留下深色的污渍。
约翰的腿有点软。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靴子踩到了一根钢管,“哐当”一声脆响。
油锯的轰鸣戛然而止。404缓缓转过身,皮面具上沾满了暗红色的斑点。他黑洞洞的眼眶“看”向约翰,手里的油锯还在滴着粘稠的液体。
约翰喉咙发干,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哈哈...404现在真的要把他“摸”掉了,而他该死的腿一点都迈不出去
404迈步向他走来,一步,两步。油锯被他拖在身后,锯齿刮过水泥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约翰想跑,但腿像灌了铅,死腿快跑啊,快跑啊快跑啊……他看着404越走越近,看着对方抬起那只没拿油锯的手,苍白,沾满血污向他伸来。
“等、等等……”约翰终于挤出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就是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