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丑的刀尖奇迹般地避开了它。

    他瘫坐在储藏室的角落里，后背紧贴着冰冷的货架，手指死死攥着通讯器，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小丑最后那个微笑在他脑海中盘旋，绿眼睛里的寒意刺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别让我失望哦~”

    这句话像把钝刀，缓慢地锯着他的神经。小丑到底知不知道？那把刀明明可以轻易挑出通讯器，却偏偏只戳破了烟盒，这是警告？还是纯粹的恶趣味？约翰的喉咙发紧，掌心渗出冷汗，通讯器滑腻得像条垂死的鱼。

    窗外，哥谭的夜雨拍打着玻璃，节奏杂乱得像他此刻的心跳。404拖拽尸体的画面不断闪回，警徽在雨中反射的微光，皮面具上滑落的水珠，还有那个轻飘飘的“嘘”这一切到底他妈什么意思？为什么蝙蝠侠会关注404？为什么小丑突然要他跟踪404？为什么......他妈的，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他去关注404...

    约翰猛地掐住自己的大腿，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些。他不能继续待在这里，小丑随时可能回来，带着更“有趣”的游戏。他踉跄着站起来，双腿还在发抖，但至少能站稳了。

    储藏室的门把手冰凉刺骨，约翰深吸一口气，缓缓拧开。走廊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哈莉哼唱的小曲儿，夹杂着小丑尖锐的笑声。他贴着墙根移动，像只受惊的老鼠，每一步都轻得几乎无声。

    通讯器在口袋里沉甸甸的，约翰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它的轮廓。蝙蝠侠的话又在耳边响起：“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太迟了，从他答应监视里德尔的那一刻起，后悔就像附骨之疽，从未离开。

    拐角处突然传来脚步声，约翰猛地僵住，后背紧贴在墙上。哈莉蹦蹦跳跳地走过，红黑相间的马尾在空中甩动，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她没注意到阴影里的约翰，哼着歌拐进了另一个房间。

    约翰松了口气，继续向出口摸去。雨水从门缝渗进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水洼。他盯着那摊水，恍惚间又看到404拖拽尸体时留下的血痕，被雨水稀释成淡粉色。

    他鬼使神差地蹲下来，手指轻轻划过水洼。冰冷刺骨。就像404触碰他手腕时的温度，像死人一样冷。约翰猛地缩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仿佛这样就能擦掉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不是里德尔。404不可能是里德尔。里德尔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他亲眼所见。那具尸体沉入化学池的画面至今仍会在噩梦中重现，绿色的液体咕嘟咕嘟冒着泡，吞噬着最后一点残骸......

    “嘿！小医生~”哈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约翰差点跳起来。她不知何时折返回来，歪着头看他，“你在这干嘛呢？玩水”

    约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找东西。”

    “找什么呀？”哈莉凑近，糖果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要我帮你吗？”

    “不用。”约翰后退半步，“已经找到了。”

    哈莉眨了眨涂着厚重眼影的眼睛，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心跳好快哦~”她的指甲染成红黑相间的颜色，“做坏事啦？”

    约翰的后背渗出冷汗，通讯器仿佛在口袋里发烫：“......只是累了。”

    “唔......”哈莉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好吧！不过小布丁让我告诉你”她的声音突然压低，模仿着小丑的腔调，“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约翰的胃部一阵痉挛。约定。跟踪404。明天开始。操。

    哈莉蹦跳着离开，马尾在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约翰站在原地。他缓缓推开据点的大门，哥谭的夜风裹着雨水扑面而来，像一记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