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里德尔。他抓起酒杯猛灌一口,酒精烧过喉咙,却浇不灭脑海里那具摔烂的尸体,苍白的皮肤,扭曲的四肢,嘴角诡异的微笑。
那不可能是里德尔。他又灌了一杯,指节捏得发白。里德尔早就死了,死得透透的,脑袋炸成碎片,尸体沉进化学池。至于404?不过是个戴着皮面具的疯子,小丑的新玩具。手术台上那具尸体?天知道是从哪个停尸房偷来的,小丑最擅长这种把戏。
“再来一杯。”约翰敲了敲吧台,声音低嗡。
酒保瞥了他一眼,没说话,默默倒满。在哥谭的酒馆里,多嘴的人活不长。
约翰盯着杯中的倒影,自己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糟糕透了。他嗤笑一声,仰头又是一杯。
幻觉。
骗局。
小丑的恶作剧。
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像念咒般试图驱散脑海中的画面。酒精是最好的麻醉剂,能把所有噩梦都泡成笑话。
就在这时,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嘿,你还好吗?”
约翰缓缓转头,看到一个戴鸭舌帽的年轻人正担忧地看着他。对方大概二十出头,棕发蓝眼,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滚。”约翰哑着嗓子说。
年轻人没动,反而凑近了些:“你看起来需要帮助……”
约翰突然笑了,笑声锉刀似的:“帮助?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
年轻人摇摇头。
“约翰·霍普金斯。”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小丑帮的医生,专门给活人开膛,给死人缝针的那种。”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我杀过人哦。”
年轻人的表情僵住了,下意识后退半步。
约翰满意地看着对方的反应,又灌了一杯酒:“现在还想帮助我吗,小朋友?别多管闲事儿啊”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转身快步离开。约翰的笑声在背后响起,但很快又变成了剧烈的咳嗽。他弯下腰,额头抵在冰冷的吧台上,酒精和胃酸在喉咙里翻涌。
不是里德尔。
不是里德尔。
不是……他一遍遍重复着,像念经般试图说服自己。但酒精模糊了理智,记忆变得越发清晰,404那双黑洞洞的眼眶,手术台上破碎的尸体,小丑那句“死亡只是个开始”……
他得缓一会儿了,刚刚那一下他差点没吐出来。
他继续瘫在吧台角落,眼神涣散“再来一杯……”他敲了敲吧台,声音嘶哑。
酒保瞥了他一眼,默默倒了杯最便宜的威士忌。在这种地方,醉鬼的归宿要么是后巷的垃圾堆,要么是哥谭河底的水泥墩,但没人多管闲事。
就在这时,一个戴着针织帽的醉汉晃晃悠悠地凑过来,一屁股坐在约翰旁边。
“兄弟……”醉汉打了个酒嗝,“你看起来……呃……像被生活□□了。”
约翰斜眼看他:“比那糟,我被小丑雇了。”
醉汉的表情瞬间从同情变成惊恐:“操!那你确实更惨!”
约翰灌了口酒,突然觉得憋了一肚子的怨气找到了出口:“你知道我老板多离谱吗?上周团建是去ACE化工厂“拆炸弹”,真炸弹!哈莉还差点把老子炸飞!”
醉汉瞪大眼睛:“……你们团建死亡率多少?”
“百分之三十。”约翰面无表情,“但小丑说活下来的都是精英。”
旁边一个纹身壮汉突然插嘴:“知足吧,我前老板是黑面具,团建是互相捅刀子,活下来的升职。”
约翰:“那他妈是裁员吧?!”
醉汉拍了拍约翰的肩:“想开点,至少你们有五险一金?”
约翰:“有啊,五险是...被蝙蝠侠揍、被警察抓、被同行坑、被自己人卖、被老板当人肉盾牌。一金是抚恤金,但得死后由哈莉代领。”
纹身壮汉突然举手:“我认识个小丑帮辞职的!”
约翰眼睛一亮:“真的?怎么辞的?告诉我参照参照”
壮汉:“他在后院呢。”
约翰:“……后院不是空的吗?”
壮汉:“对啊,都埋了可不就空了。”
约翰沉默了三秒,突然狂笑起来,笑得酒杯都在震:“哈哈哈哈操!那我他妈算工龄最长的了?!”
醉汉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你们工资咋样?”
约翰:“月薪看老大心情,加班费是不被小丑做成标本”
纹身壮汉:“奖金呢?”
约翰:“奖金?上次完成任务,小丑给了我张免死券结果背面写着最终解释权归小丑所有。”
醉汉:“……这他妈是阴阳合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