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尘
……”陈将军看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喉结滚了滚,突然对着士兵低吼,“还不快带殿下进去!”

    将军府的油灯昏昏黄黄,陈将军把令牌的事听完,手指在案上敲了敲:“令牌被抢,怕是已经走漏风声。南楚的细作比苍蝇还多,你们不能留在关隘。”

    青烟捻着银镯的断口,没说话。她早该想到的,国破之后,哪有真正的容身之所。

    “往西走,落霞镇。”陈将军从怀里掏出个钱袋,沉甸甸的,“在楚朔边境上,鱼龙混杂,没人会注意两个姑娘。镇上有个老医馆,馆主是我故人,拿着这个去投奔他。”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叹息:“殿下,委屈您了。等将来……”

    “没有将来了。”青烟抬头看他,眼里的泪已经干了,“从北朔亡的那天起,就没有长公主了,也没有青烟了。以后,我叫苏烟。”苏是青烟母亲的姓氏。

    第二日天没亮,她们就离开了雁门关。陈将军派的心腹送她们到镇口,绿萼望着关隘的方向哭,苏烟却只是盯着脚下的路。沙砾钻进磨破的鞋底,疼得很真切,倒让她觉得踏实——至少还活着,活着就能走下去。

    落霞镇的风裹着沙,吹得人睁不开眼。苏烟摸了摸袖中剩下的半盒麻沸散,母妃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来:“医者手里的药,既能救人,也能在必要时,护好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拉着绿萼往镇里走。远处飘着的南楚旗帜在风里猎猎响,像块巨大的伤疤。但没关系,伤疤会结茧,茧里藏着的,总会有破壳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