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沉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雨停了,但这些事才刚开始。
关上房门。
他走到隔壁房间,敲响虞江平的房门。
刚出了那种事。
梁吟旧病复发,去酒店的路上躯体化严重,一到房间便被司沉劝着吃下了药才勉强睡过去。
可明天醒来。
这件事她还是要亲自解决的,恐怕连回去的时间也要因此往后退了。
虞江平来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司沉森冷漠然的脸,他往日里像个谦谦君子,但狠起来,不输贺丛舟。
否则也不敢豁出去差点把贺丛舟撞死。
“先进来吧。”
虞江平让过身,司沉快步进去,走了几步,停在客厅,头顶炽热的光线落下打在他身上,显得那张兴师问罪的脸愈发冷峻。
“虞先生,我敬您是长辈,还希望您能将这件事一五一十和梁吟说清楚,我不希望她再因为这些陈年旧事伤了身体,更不想她因此耽误回去的时间。”
司沉这番话让虞江平怒火中烧,但同时也羞于面对。
毕竟他说的都没错。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还是要告诉你,有些事不让梁吟知道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那个岑洵……我会想办法解决。”
一年多前就收到过岑洵的威胁,当时不想将事情闹大,便没往心上去。
没成想他会得知梁吟的身世,还直接捅到了她面前来。
虞江平做事的宗旨便是一旦事情失去掌控便直接从根源解决问题,只要灭口岑洵,梁吟就永远不会再知道真相。
“所以你真的是杀害梁吟全家的真凶?”
“你还让梁吟叫你父亲?”
“如果让她知道了这些都是真的,你知道会对她造成多大的打击吗?”
她会因此再度躯体化复发都是有可能的。
问到这儿,司沉表情复杂,眼神里多了丝阴冷,垂在身侧的拳头也攥了起来,虞江平偏眸看他,回答得干脆。
“当然不是!”
虞江平猛地上前,他老了,站在意气风发的司沉面前,需要抬起那双苍老的眸,用有些无奈乞求的眼神看他,“我没有害梁吟的母亲和父亲……相反,我很爱她的母亲,我……”
“等下。”
司沉一动不动,目光忽然聚焦在他的脸上,“你刚才说,她的父亲和母亲,所以她的父亲真的不是你?”
“我……”
虞江平眼睛闪躲开来,像是想到了什么,如同受了刺激一般,双手插进发丝里,神色痛苦,“我不知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回想起当年的事,连他自己至今都无法接受。
双腿一软,他忽然冲着司沉跪了下去,连带着窗外肆虐的风都仿佛在为亡魂叫嚣,叫得他心脏发麻,昂起头恳求司沉时,清泪已然纵横而下。
“司沉,算我求你,千万不要让梁吟见岑洵,那些事情……真的不能让她知道。”
“到底是什么事?”
只有知道了前因后果,司沉才好根据梁吟的情况做出正确的判断。
可虞江平只是缓缓捂住了脸,止不住哽咽道:“……我会全部告诉你,但也请你保守好这个秘密。”
……
晨曦落进房间里,梁吟还不想醒来,拧着眉将头埋下去,想要继续沉浸在美梦中,她的梦里有小起,有司沉。
在佛罗伦萨的家里,他们在一家三口,一起在草坪上陪毛毛玩。
阳光好,天气明媚。
房中传来曲奇饼干的黄油和奶香味道,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小起用力将飞盘丢出去,毛毛摇着尾巴跑着去捡,梁吟坐在草地上,靠在司沉的膝盖上,在阳光的照耀下,昏昏欲睡。
可耳边却忽然响起陌生的喊声。
像是在叫她。
梁吟抬手遮住眼皮上方刺眼的光望过去,草坪远处站着一男一女和一个男孩子。
她眯着眼,仔细看了看,却看到那三张脸上柔和的笑转瞬变成苍白的,毫无血色的空洞表情。
目光再往下,是他们血淋淋的身体。
不等她反应,三双手忽然冲过来将她抓住,接着异口同声说道:“和我们走吧,我们才是一家人”。
她回头,背后是小起叫着妈妈的哭声。
她拼命挣扎,推着那几双手,用尽浑身解数从梦境中挣脱出来,蓦然坐起,额头的冷汗已经打湿了头发,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听到声音。
司沉从洗手间里推门出来,快步走到床边将握住梁吟的手,“怎么了,怎么流了这么多汗?”
“几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