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穹顶下,千盏长明灯浮空不坠,灯芯竟是活着的萤火精魄,每隔百年便要更换一批。玉案上摆着龙肝凤髓,银筷稍一触碰便自动将食物分解成灵气,连咀嚼都嫌粗鄙。
而城门下尸横遍野,每一具都尸体像晒干的鱼,皮肤紧贴骨骼,嘴巴大张着,仿佛死前还在哀求一场雨。唯一活着的野狗啃食着同类,肋骨从溃烂的皮毛里支棱出来,每咬一口就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呜咽。
远处田垄间,几个腹部鼓胀的孩童围着一口沸锅,锅里翻滚着树皮和观音土——他们甚至没力气争夺,只是呆滞地盯着云青腰间的玉佩,瞳孔里映不出光。
云青伸手,道道仙气从指尖蔓延开来,如同月光下的点点云絮,但这点仙气还未碰到地上的孩童便被一股魔气侵蚀,黑白两缕气体交织弥漫,向天边散开,眼见渡化不成,云青瞪大了双眼
“果真不是天灾,是人为!”云青并指为剑,缕本命仙元化作青鸾虚影扑向孩童——
却在触及瞬间,青鸾哀鸣着飞开。那些孩子依旧呆坐着,只是眼白渐渐爬满黑丝,嘴角咧到耳根:"仙……君……" 他们早不是活人了!
云青转头向周围看去
长街两侧的尸体面带微笑,胸腔空洞处结着蛛网般的黑丝——和他在仙界掌心伤口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抽魂饲魔……”他瞳孔骤缩,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轻响。
三只玉箭朝他飞来
云青抽出怀中的折扇,向后抵挡,扇骨带着豪光与箭相碰绽出点点火花四散开来,玉箭落地,淡青色的箭落在腐烂的泥土上,如同暗夜中的明月一般刺目
云青眉一横,望向地上的箭,箭柄上面刻着“道”字,竟是天庭的箭
云青吐出一口气,缓了缓紧张的心情
“我虽天庭不讨喜,但也不至至于我死地”
云青向远处望去,果然,天兵驾着强劲有力的马踏着地上的血渍与泥泞奔来
马缓缓停下,几个紫衣士兵从马上下来,单膝跪下“云青仙君,此次前来助你一臂之力,方才不小心误伤”
“无事”云青望着面前一排紫衣心中不解“你们是东雷君殿下的?”
“是”
东雷君平时这般风流,竟会插手此事?
"走吧。"云青向孩童靠近几步,袖中暗掐辨邪诀——这是三百年前东雷君亲自教他的小术法。
可法诀刚成,紫衣士兵的佩刀突然嗡鸣发烫,刀鞘上浮现出与孩童眼中如出一辙的黑丝纹路。
"助我一臂之力?" 云青指尖一颤,面上却不显,"东雷君近来可好?"
"殿下一切安好。"为首的士兵低头应答,脖颈后却有一道朱砂符印一闪而逝——那是锁魂傀儡术的标记。
众人行至城中心,一口青铜古井突兀地立在废墟中。井沿刻满仙篆,但每道笔画都被恶意篡改过——"镇"字成了"饲"字。
云青刚要探查,紫衣士兵突然拔刀抵住他后心:"仙君,有些东西……您还是别碰为妙。"
僵持之际,井底传来锁链挣动的巨响。一道黑影破水而出,凌空甩出的铁链直接抽飞三名士兵!
那黑影落地转身——猩红竖瞳,银发间缠着半截红绳,手中骨刀正滴落黑血。
"又一个送死的仙。"他冷笑。
云青眉峰压低,剑未出鞘已带起一阵清风,直扫黑影咽喉——这一式“裁云”本是警告,若对方不避,剑气会自发偏转三寸。
可那黑影竟真如枯木般不闪不避。剑尖抵住他喉结时,一缕银发被剑气削断,缓缓飘落在二人之间的血泥上。云青不解地看向那人,却见对面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来者何人,为何痛下杀手!”
黑影轻笑,扯开了身上的夜行披风,冷白俊美的脸上确是猩红的瞳孔,凌厉的面庞,却透漏着淡淡忧伤柔美,一身枫叶色的红衣,腰间却挂着一个雪白的玉佩,似是与他袖中同心结上残缺的玉一个质地
云青愣了一下,剑尖缓缓垂下,却未完全归鞘剑格与鞘口仍留一线缝隙,寒芒暗藏。他冷冷开口:
“你不是道修者?”
黑影低笑一声,嗓音如浸过寒泉的砂纸,磨得人耳根发痒:
“这一剑若再进半寸……”他指尖轻抚过自己咽喉,在方才剑尖所指之处留下一道浅浅血痕“仙君的‘裁云式’,可就变成‘弑魔式’了。”
云青瞳孔骤缩,指节下意识扣紧剑柄——这是昆仑墟秘传剑诀的名字,非亲传弟子不可知晓!他猛然后撤一步,剑鞘横挡胸前,青玉剑因动作剧烈摇晃,撞在腕骨上生疼
“你究竟是谁?”
对方却不答,只是抬手抚过腰间那枚残缺的白玉佩,指腹摩挲过玉上雷纹,猩红双瞳泛起一丝涟漪,似笑非笑
“一个本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