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难道……是因为……
像是看穿了他的震惊和疑虑,陈澈继续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是去找你的。或者说……不完全是。”他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你们闹掰之后,大概过了一年吧。他好像……整个人变了很多。听说他去国外交换了半年,回来后就彻底扔掉了原本的专业方向。”
“他……做了什么?”北清墨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拿起了摄像机。”陈澈吐出烟圈,眼神带着一丝钦佩,“不是那种玩票的,是真真正正地,成了一个纪实摄影师。而且,他拍的……就是西北。”
北清墨彻底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摄像机?西北?司徒煜?
“他用镜头,专门去记录那些在西北搞建设、搞科研的人。有名的科学家,像你爸妈那样的;更多的,是那些默默无闻的工人、技术员、坚守一线的普通人。”陈澈的语气变得感慨,“他说,他走了很多地方,茫崖、冷湖、格尔木、柴达木盆地……风沙大得能把人吹跑,条件艰苦得要命。他追着风电场建设的进度,记录石油工人的日常,也拍那些在实验室里熬红了眼的科研人员……他把镜头对准他们被风沙雕刻的脸,皲裂的手,还有……眼神。”
陈澈停顿了一下,目光越过烟雾,直视着北清墨的眼睛:“他说,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北清墨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他明白了什么?明白了西北建设的意义?明白了那些日复一日的坚守背后的分量?还是……明白了当年他北清墨的选择?
“他说,”陈澈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敲在北清墨心上,“他终于理解了,当年你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选择。他看到了你在电话里、在信里(虽然你写得很少)提到的那些困难,在镜头里有了真实的、震撼的具象。他说,他不是在追寻你,他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试图去理解你走过的路,理解你心中那份……执着与坚守。”
司徒煜没有放弃艺术,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他用镜头代替了画笔,用光影代替了颜料,去描绘那片他曾经充满不解甚至怨怼的土地,去解读那个他曾经深爱又怨恨的人心中的信仰。他用一种旁观却深刻的方式,参与了北清墨的世界。
“他拍的那些东西,”陈澈掐灭了烟,语气带着肯定,“听说反响很好。拿了好几个挺有分量的纪实摄影奖。有本影集的名字,就叫……”陈澈努力回忆着,“好像是……《风知道》?对,《风知道》。”
风知道……
这个名字像一道电流击穿了北清墨。茫崖的风,带着砂砾,带着盐碱的气息,带着亘古的荒凉与勃发的生机。它呼啸而过,见证过多少人的坚守与离去?它是否也吹拂过司徒煜的脸颊,吹动过他手中的摄像机?它是否知道,那个曾经在广元温柔的阳光下质问“我和西北哪个重要”的青年,最终也跋涉万里,用自己的方式,去倾听风的答案?它是否知道,那个发誓要爱一辈子、守护一生的人,其实从未真正走远,只是换了一个维度,在风的另一面,默默地注视和记录着?
“他曾还因为拍冷湖石油小镇遗址失联了,车陷入了流沙”冷湖石油小镇,车陷进去了,那个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繁华一时的石油小镇,茶冷公路上的,不被人所知的,快要被历史遗忘的那个石油小镇
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种近乎疼痛的酸楚涌上心头。北清墨喉头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猛地端起面前的酒杯,将杯中剩余的冰凉液体一饮而尽。辛辣和苦涩一路灼烧到胃里,却无法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