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清墨与司徒煜一同找到了高一新生报到处。他一边填着表格,一边偷瞄司徒煜,心想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生,周围喧闹的人群仿佛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头发上,晕开一小圈柔和的光晕,北清墨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开学典礼冗长而沉闷。校长讲话,教导主任训话,优秀学生代表发言…北清墨站在班级队伍里,心思却有些飘忽。直到分班名单公布,他被念到名字:“高一(3)班,北清墨!”他跟着人群走向三班的教室。教室门口贴着座位表,他踮起脚,在密密麻麻的名字里寻找自己的位置——第三排靠窗。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目光扫向同桌的名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司徒煜。
北清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莫名情绪,抱着自己的书本,一步步走向那个靠窗的位置。脚步声在喧闹的教室里并不明显,却似乎精准地敲在了窗边少年的心弦上,司徒煜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阳光穿过玉兰树叶的缝隙,有些晃眼。北清墨清晰地看到,司徒煜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沉静的眸子里,映出了自己此刻的模样——一个带着点西北风沙打磨过的硬朗轮廓,眼神却毫不掩饰好奇与侵略性的少年。那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意料之中的了然,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平静无波,仿佛只是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被摆在了旁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极其自然地往里面挪了挪,给北清墨让出了外侧的位置。动作流畅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也疏离得如同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北清墨拉开椅子坐下,崭新的桌面散发着淡淡的木漆味。他能清晰地闻到身边少年身上传来的、很干净的肥皂清香,混合着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这气息与他想象中那个“野得很”的司徒煜有些不同。
“啧,”北清墨侧过身,一条胳膊随意地搭在司徒煜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西北人特有的直白和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桀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又见面了,司徒煜。昨天刚救了我,今天就成同桌了,这缘分…你说是不是太巧了点?”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清晰地传入司徒煜耳中。
司徒煜的目光从窗外完全收回,终于正眼看向他。那眼神依旧平静,像一泓深秋的潭水,不起波澜,却清晰地映照出北清墨带着挑衅和探究的脸。他没有因为北清墨略显轻佻的姿势而露出任何不悦或窘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温和,甚至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嗯,是巧。以后是同桌了。”
北清墨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子蓄势待发的桀骜劲儿被对方温和的平静化解了大半。他挑了挑眉,收回搭在椅背上的胳膊,身体却并未退开,目光依旧牢牢锁在司徒煜脸上,带着审视:“北清墨。昨天说过的,记性不至于这么差吧?” 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记得。”司徒煜的回应依旧简洁温和,他垂下眼睫,开始整理自己桌上的书本,修长的手指动作不疾不徐,带着一种沉静的韵律感,“北方的北,清水的清,墨水的墨。”他准确无误地复述了北清墨昨天的自我介绍。
北清墨怔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记得这么清楚。他看着司徒煜低垂的侧脸,那线条柔和干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不像话,完全看不出阿公口中“野得很”、“篾片儿炒肉伺候”的影子。这巨大的反差像一只无形的手,挠得北清墨心里痒痒的,那股子探究欲和征服欲更盛了。
“喂,”北清墨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司徒煜,“听说你以前…挺能折腾的?”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促狭和毫不掩饰的好奇,“阿公说,你哥老倌把你屁股都打肿了?站着听课?”他故意说得粗俗,想看看这张平静无波的面具下,是否藏着别的情绪。
司徒煜整理书本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半秒。他抬起眼,看向北清墨。那目光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胡闹的孩子,只是那笑意并未真正到达眼底深处。他没有被激怒,也没有窘迫,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依旧平静:“陈爷爷跟你说了不少啊。”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看着北清墨带着挑衅的眼睛,“都是过去的事了,让哥哥们操心了。”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份坦然的认错态度,反而让北清墨后续的揶揄卡在了喉咙里。
这时,班主任走了进来,一个戴着眼镜、神情严肃的中年女老师。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自我介绍,强调纪律,分发课程表…一系列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司徒煜坐得笔直,认真地听着,偶尔低头在课程表上标注一下。北清墨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单手支着下巴,目光时不时就溜到旁边的司徒煜身上。
他发现司徒煜的坐姿非常端正,肩膀平直,背脊挺拔,带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