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钱心痛
    林殊回头,只见温景行手持玉骨扇,人模狗样地轻摇着,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风度翩翩:

    “复原大阵修缮大殿治疗弟子,这些,在下或许都可以帮点小忙。”

    “毕竟我们凌霄宗,最不缺的就是——钱。”

    温景行语调轻快,每个字都像裹了蜜,甜得发腻,却又精准地砸在青岚宗众人最痛的地方。

    二长老几乎是立刻就亮了眼,浑浊的眸子迸发出久违的光彩,像是看到了从天而降的救星。

    林殊心里满满警惕。

    来了,祖传的高利贷配方。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一个被他“好心”相助的修士,最后连条裤衩子都没剩下,签下卖身契时人都是懵的。

    温景行摇着玉骨扇,笑意温醇,对着众人淳淳善诱:“咱们两宗千年前本是一家,同气连枝。如今同门有难,伸手相助,理所当然。”

    他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那些本就六神无主的青岚宗弟子,眼神立刻动摇了。

    是啊,凌霄宗少宗主风度翩翩,看起来也不像坏人。或许……人家真的不求回报?

    林殊懒得跟他绕弯子,抬起那张属于佛子的俊美脸庞,眼神清冷,直直钉在温景行身上。

    “用何交换。”

    温景行眼底的欣赏一闪而过,随即,他收起扇子,在身前轻轻一敲,伸出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

    “我要青岚宗渡劫期大师姐,林殊,日后无条件为我凌霄宗出手三次。”

    好家伙,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不要钱,要人。而且要的还是‘我’本人。

    温景行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实在厌倦了凌霄宗少宗主的重担。

    每日辛劳不休,睡得比守夜人迟,起得比晨钟早,宗内拘谨刻板,个个如木雕般无趣,半点乐子没有。

    反观青岚宗,虽穷得灵石哀鸣,却散漫有趣。

    若非林殊影响,怎会如此生机勃勃?

    他定要将这位修真界第一卷王请入麾下,为凌霄宗添几分活力。

    他与林殊携手并肩,合力共进,凌霄宗何愁不再辉煌?

    至于青岚宗?温景行温润的眼底划过一抹难掩轻视。

    不过是个外强中干的破落户,早该被淘汰了。

    林殊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遮住了所有情绪。

    凌霄宗奇材异宝珍贵典籍无数,为了找寻互换身体之法,确需要搞好关系且此人被她幼时揍过后,脑子偶尔犯抽,可试探。

    片刻后,她点头。

    “可。”

    顿了顿,她补充道,声音不大,语气平然:

    “只需备齐护山大阵材料。”

    温景行轻笑一声,满不在意挥挥扇子,

    “好说。”

    交易达成,接下来的日子,青岚宗主峰陷入了一片热火朝天的重建工程中。

    与乱哄哄的弟子们不同,林殊顶着佛渡那张俊美的脸,始终站在离尘嚣三尺开外的地方。

    她手里没有图纸,因为整座大殿的结构、每一处榫卯的位置,都早已烙印在她脑中。

    她如同一位冷酷的监工,僧袍在风中微动,不染半点尘埃。

    “左边那根梁木,入榫深了三分,重来。”

    “王师弟,你那批灵砖的防火符文,画错了一笔。全部返工。”

    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却让被点到名的弟子瞬间汗毛倒竖。

    她不需要高声呵斥,仅凭一个眼神,就能让偷懒耍滑的人无所遁形。

    心此法砌墙,多耗三成灵力,不可,应先固基,再引流。

    那批木料有暗裂,最多值三百灵石,采购弟子本月用度,扣除。

    就在她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如何从牙缝里省出每一分材料时,药王谷的弟子送来了一卷烫金的玉简。

    是账单。

    林殊面无表情地展开,目光从那一长串昂贵的药材名录上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末尾那个天文数字上。

    她沉默了。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她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宗门或可申请破产重组。

    终于,她缓缓、一丝不苟地将玉简卷好,递还给战战兢兢的药王谷弟子。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听不出任何波澜。

    “依此方,配药。”

    她顿了顿,补上最后四个字,字字千钧。

    “用最好的。”

    繁重的宗门事务如山压顶,林殊忙得焦头烂额,仍不忘抽空联系温景行,从他那儿搜罗了一堆关于身体互换的奇闻异事,翻阅得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