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与将军
货一群贱货,要不今晚我们所有人都去给神明表个忠心?”

    她想要去寻找她的孩子,她还要让所有追捧邪祟的人给她和孩子陪葬。

    “果然是你!”看着像读书人的叫道,“你敢违背神意!你敢带着鞅人入境!你这个叛徒!你知道被神明选中有多荣幸吗?她死了,她洁净的死去为我们换来下一代人的生机,你这个死女人你懂个屁!”

    “妈妈!!”

    男孩恐惧到几乎快要停止呼吸,他痛苦地呼唤着,可那个平日里木讷的妇女手上拿着筹码轻蔑开口:“恐惧就恐惧还什么神意,逃避责任就逃避责任,干嘛拉着别人一起?就像现在,马上我就拉着你们一起死。”

    “老妖婆!你下地狱!”

    他们有的人冲向她,然而为首的一人瞬间倒地,他们集体将她拉开,人多的好处在此刻得以彰显——但貌似他们一开始并未发觉以人多的力量可以拉开一个女人,仿佛在这时才开智。

    女司泽难以理解分析他们的行为,难道被杀死的速度有拉人的速度快吗?

    混乱之时,战马的叫声自丛林中响起,士兵穿着轻甲勒马道:“将军,他们在这。”

    众人将妇女丢在地上,随即慌忙的向山坡下逃跑,十几支羽箭横插他们的前路以及□□,士兵身后缓缓走来一支队伍,为首的将军勒马,她将御寒的皮手套取下放在马鞍上说道:“成王又败给我们一座城。”

    话毕,她的十几位部下将人群团团围住。

    将军眼神睥睨,头发尽数绞短,扎在后面显得干练,在月光下,包裹全身的黑色轻甲将她隐藏得近乎完美,束手无策的逃跑者缩在地上咒骂道:“鞅人!你侵占我们的房子我们的地,你会被诅咒的!”

    将军讪笑着翻身下马,轻甲运动起来的声音厚重而沉稳:“是成王不要你们,他把你们当作赌注,输了自然要双手奉上。成王兵败时告诉我,此地留有上古鲛人的封印躯体,在何处?”

    “在那里!将军大人。”

    方才指责妇女的文人忽然爬起来指着那方坍塌的洞窟。

    “莫,搜。”将军对士兵下令。士兵得令带着几名同僚前去,小心翼翼地走着脚下的每一步。

    “都死……全部都死……娃娃……”

    妇女气息奄奄之中喃喃自语,手臂上再也涌不出血液,将军身边的士兵提剑走到她身边,低头俯视问:“你说什么?”

    “别动手,她快死了。”将军对士兵下令。

    妇女在月光的抚摸下合拢双眼。

    士兵绕过逐渐失温的躯体走向文人,沉默片刻后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带到将军马下道:“将军,是他。那个送情报的人。”

    “哦。”

    将军随意敷衍几句,前往探庙的士兵们归来:“将军,里面除了碎掉的壁画和池水还有……”

    将军寡言,平素训练带来的体力消耗让她不会多言,她坐在马上沉默着看部下把舌头捋直:“还有许多人骨和新烧焦的女童尸体。”

    将军:“……”

    鼻孔中呼出的气息稍微停顿片刻。

    她十四岁上战场,走南闯北,好的坏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她都阅览过,然人恶毒的程度远远超过上天对“恶毒”的判定。

    将军将御寒的皮手套带回手上,她仔细盘算回鞅首都的路程和时间,随即抬眼看向挟制人的士兵:“把活的全部带走,鞅京需要人力。”

    说罢,她将马身上携带的白布扯下一截来道:“把里面的尸体裹起来。等我们回鞅京,请人过来超度。”

    黎明准时到来,待所有人离去之后,灌木丛微微地动起来,渚涟从洞中爬出来,用手搓掉身上干结的泥土,抠抓身上被蚊虫叮咬的虫伤。长时间未进食的她面色萧条,她将灌木丛上的御寒布衣穿在身上遮住裸露的皮肤。

    女司泽以为她会奔清泉的方向而去,可她只是站在灌木丛边,望着一群人离开的方向口中喃喃道:“鞅……”

    难道说……

    女司泽心下想道:渚涟认为是鞅国人救了她?

    因为战争投掷下来的石头砸碎了封印她半年的石窟,为她打开了一线生机?

    渚涟移动步伐缓慢向前走,她来到妇女的尸体旁,趴下身去闻闻她无魂的身躯,最终在贴身的衣物中翻找出一个铜制的铃铛。

    铃铛只有指甲盖大小。很轻易就可以被捏在手掌心里。

    渚涟朝着将军离开的反方向走,她驻足在一处深潭边,静静的望着水面上冒出的鱼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