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神与将军
    目光不受主人的控制向供盘中聚焦,女司泽操纵唯一能听话的眼周轮匝肌紧合双眼,心中不免惊惧。

    “沙沙沙……”

    是沙石崩解的声音。

    灰尘迅速蒙蔽渚涟的视野,焦急环顾四周,最终发现一缕清冷的月光穿过石门的墙壁,落在封闭的空间内。

    摇摇晃晃赤脚踩过地上的碎骨,穿过周围游荡的哀魂,渚涟扑向那束月光。这回,月光呼应了她——只有在祭祀时才能被打开的人造机关门轰然倒塌,渚涟滚进外界的灌木丛中,荆棘刺破她的皮肤,然而,空气比痛觉更先呼应神经,她张开嘴唇,弯折的草枝垂在其瞳孔上方,月光被灌木丛打成粉碎,接下来,她听到不远处有甘泉的声音。

    正要起身之时,喧闹声刺破宁静,人群如蚂蚁般穿梭上山,为首的瘦小男人提着昏暗的油灯悲痛道:“庙子!庙子没了!”

    渚涟迅速缩回灌木丛中,她害怕人群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人爬上来,他们冲进祭祀之地发现残破的壁画和碎骨,最后退出来跪着向月亮的背面哭诉:“神啊!这下保佑没了,福泽也没了!”

    “请你一定要原谅我们!不是我们的错,是鞅人不敬你!”

    后来的人附和着前面人的话,咒骂入侵境地的鞅人,说着带着浓烈地方色彩的土话。渚涟始终屏息透过灌木丛的缝隙看他们,跟在众人身后的妇女蹲在距离人群不远处,她穿着破烂的布袍,眼神怔怔望着月亮的背面。

    月亮随着时间在黑夜中移动,妇女的眼睛也随着月亮移动。忽然,月亮下沉了一下,她的目光跟着下沉:“!!!!”灌木丛中有一双带着光亮的眼睛,正悄然和她对视,渚涟立即闭上眼睛,听到妇女猝不及防一声颤抖的尖叫。

    正在祈求神明原谅的男女老少统统回过头来怒视其人。

    瘦小男人从跪姿转移为站姿,三步并两步奔到妇女跟前青筋暴露吼骂道:“你为什么不跪着?!”

    渚涟再次睁开眼睛,妇女偷偷地看她,谁知男人一巴掌甩在脸上怒不可遏:“你为什么不看老子?”

    “我没有……”

    “说!是不是你!”嘴中烟酒混在一起的臭味喷在她的脸上,粗短的手指指着她的眼睛,“是你带着鞅人找到的庙子,肯定是你!你这个傻逼!”

    还未多加辩解,男人作势想要踹倒她,然而她扶着一旁的树干向男人吼道:“不是我!”

    男人装腔:“还说不是你!杀你个娃儿怎么了?你不是还可以生吗?要得到我全村人的命来赔吗?而且被神明挑中是你娃娃幸运!”

    心脏忽然燃起火海,妇女抬手抠向男人的眼眶,旁边的男女老少有些力气的都冲上来打人,他们要将妇女按倒在地上,妇女无论如何都不撒开男人的眼眶,血液顺着她的手指流下来,身后老人将手臂绕在妇女的胸前,伸出五指想要捂住她的口鼻,然而妇女张口便咬,老人想要抽回手掌却被她拉住——她放开痛得奄奄一息的男人,向后一转扑倒老人。

    众人无论如何撕扯都掰不开她的手腕,她怒骂道:“他妈的,你给我去死!!”

    “杀人了!你大不孝!你敢杀你爷爷!”

    妇女掐住瘦骨嶙峋老人的脖颈,身后众人用油灯击打她的脑袋,但她今日无论如何都没再倒下,老人的皮肤变得青紫,忽然,另一位匆匆赶来拨开人群提着菜刀砍向妇女的手臂!

    可就算如此,她还是没松开手,直到身下之人再无呼吸,她才被众人拉开,持刀的男人将拳头挥到她身上骂道:“老子今晚要整死你!”

    “谁整死谁?”

    女人忽然挣脱人群的束缚,一截手臂上鲜血奔涌,她抓住人群中一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孩推倒在地上:“怎么不拿他祭天?”

    “你们哪个敢向我动手老子就把他杀了!”

    她脱掉身穿在外的御寒布袍,甩在灌木丛上,刚好挡住渚涟的眼睛。与此同时,怀中掏出一把钝朽的小刀,脚踩孩童的胸脯向在场将近二十人宣战。

    持刀的男人不顾一切再次砍人,却不想刚冲出来,她的刀已经精准无误地扎进男人的头盖骨。

    “啊啊啊!!!”

    “娃娃!”孩子的母亲跑出来保住孩子向她磕头哭道,“求你了,娃娃是无辜的!”

    她冷笑道:“只有你的娃娃是无辜的?我的娃娃就不是无辜的是不是?”

    女人哭道:“我也决定不了啊!何况……神只要女娃娃,关我男娃娃什么事?”

    “你们谁问了神?”妇女拔出头盖骨上的刀,“死神成你家坟头草的时候告诉你们的吗?”

    “这是传统……”

    “呸,传统你妈了个逼”妇女将口中的血吐出来喷在地上,她用里衣的手袖擦掉头上滴落下来的血液哂笑,“要我说鞅人打这里就是我们活该,你们知道吗?老子无时无刻不想要你们这群要妈没妈,要爹没爹,要祖坟没祖坟的人去死,一群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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