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令仪两眼一抹黑,熬夜带来的困倦感围绕在书桌的周围。肘下压住的书页悄无声息地在夜色中变得冰冷,周围一片静悄悄,结合视频上的内容和自己的处境,她得到一个十分可靠的结论——像冷宫。
天啊,显灵吧,如果让她重生到选填志愿的那一天她一定不会走这条路。
周令仪在刺眼的灯光下嗤笑一声,右手撑着脑袋左手烦躁地哗哗翻书:——也就还有三百页,还有三百页……
——“咚!”
她气从脑中来将书合上,厚重书本撞击的声音回荡在“冷宫”中。
周令仪:“…………”
她觉得她耗尽了所有的力气,自己私下发火是她现有的反抗手段,手机上的时间翻转过00:59到达1点,周令仪打开手机跳转至短视频平台:看书不如看智障视频。
画面动起来,演员们不算精美的服饰上还看得出褪色的痕迹:“……我看见了侯爷,这个我上一世交付了所有真心,最后却为了别的女人把我推下城楼的男人……”
周令仪:“…………”
“点击下方充值VIP,看女主复仇爽剧。”
周令仪:“??”
欲擒故纵、图穷匕见,周令仪起身将手机丢上床榻,转身走进卫生间洗漱。不知为何,最近老是走神,例如现在,手上冲着水,魂不知飘向何处;例如,她屡次写错自己的姓名。或是忘掉曾经必然不会忘掉的事。脑子里仿佛住了一只啃食神经元的寄生虫,不断地吞噬她的神志与记忆。
“啊!”
正想着,水龙头中流出的水突然变得滚烫,人类的本能反射使她迅速缩回手,她立刻回想起方才自己的行为,然后发出质疑——我不会有精神分裂症吧?!
“不不不不行!”周令仪相信语谶,她立刻否认道,“我可不能真的死……”
但这并不能缓解头脑中的隐痛,她关灯将自己埋入黑暗中,然后凭借对房间布局的记忆走到床前,身子一软栽进床褥,困意迅猛如洪水,她甚至没来得及调换姿势拿起手机就坠入深渊。
——造访梦境的客人并没有露脸,戴着蓝色的医用口罩坐在她身旁吃饭,片刻后抬起眼来看了周令仪一眼,笑着对她点点头,然后颇有风雅地问道:“今夕是何年呀?”
周令仪在梦中并没有回答她,客人挪动座椅到她的身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陪着她坐在饭店里。
大风忽然吹过,吹走桌椅和路边的春树,客人喝掉碗中最后一口汤,抿抿嘴唇说道:“冬天过去会是什么?”
鼻腔内涌入一股刺鼻的香味。
周令仪捂着鼻子回答道:“春天。”
片刻后,她推翻自己的结论:“哦,不,是沉睡。”
客人讶异地挑起一边眉毛:“为何?冬天应该长眠才对。”
周令仪也不知自己为何作此答复,兴许是长久闭门不出的结果:“可我们是人啊,在风霜刀剑中睡觉会死掉的,在零下的雪原里冬眠也会死掉的……只有熬过去,才能安眠片刻吧……应该……是吧。”
“咳!!”
刺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她嗓子和鼻腔同时发出抗议,迫使她睁开眼睛,随即,和她脸一样大的刷头掩盖其大部分视力,长久以来独居的谨慎感让她的心脏加速搏动,抬手便打掉刷头大喊:“你干什么?!”
穿着粉红襦裙的女孩惊吓之余往后撤步,随即一脚踩进玉座下的鼓灯盆中打滑摔倒,跌倒在地“哎哟”一声,圆圆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睁大看向周令仪,惊喜大喊道:“娘娘……娘娘你回来了?!”
不同于女孩的惊喜,周令仪多是狐疑:——我在哪里????
身下玉石宝座,穿着深蓝里衣,宝座上挂着波光粼粼的帷幔,宝座下由青玉拼接成的地板,上雕刻着星宿的走形,殿内奇珍异宝摆放井井有条,全然一幅奢靡富贵而富甲一方的模样!
“玉堂!”
周令仪感觉自己的脑袋好痒,完全不同于自己认知的事物在强行挤进自己的视野。
——Who aI?
“玉堂娘娘!!”
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面孔冲进殿内,脸上尚有担忧之色。该女子周身的衣物黑白相间,从远处看起来像丹顶鹤成精,头发简单束起,发根插着一团绒毛做成的花。她焦急地赶来,止步于宝座之下,张口闭嘴,张口闭嘴,张口闭嘴——两个动作交替了三遍以后回头对粉襦裙的女孩说道:“云童,你先去把裙子换了,我来照顾娘娘。”
云童十分兴奋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出去,仿佛方才周令仪对她的曲解和误会只是浮云。
丹顶鹤成精迟疑片刻后坐在宝座的边缘,随后说道:“娘娘,你醒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