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为之一惊,弹跳起身,死死地盯住黑漆漆的玄关。
这里其实不是我家,是宋霂的家,或者说,是宋霂和我在一起后,才让我进来住的。
在这之前,还有另外的人可以住在这里。
咔哒——门被打开了。
我顿时感到一阵恼怒,仿佛被什么东西刺到了,想也不想就冲去玄关。
啪,客厅的灯时隔这么久终于亮起,骤然的光亮让我的眼睛痛出两行泪水。
惨白的灯光照尽了我现在狼狈不堪的样子,而我也在几近失明的情况下,听到了来人的询问。
“陈岐?!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温和的女声很熟悉,可太熟悉了,是让我恶心的熟悉。
大概是心底那点可怜的自尊,致使我怎么也不肯在这个人面前露怯,再痛也要强撑着睁开眼,紧盯着她。
“温珂。”我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经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破风箱艰难地扯出调子,难以入耳。
一时间尴尬和自卑几乎要淹没我。
温珂,温珂,呵......
这个人知道进门密码多正常啊。
毕竟在自己抢来宋霂之前,就是她们两人亲密无间。
那是自己永远也没办法融进去的氛围。
我感到呼吸不畅,只能后退两步,试图把自己藏回阴影之中。
但下一秒温珂就把我拉住,她的脸色很难看,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我心烦。
“你这个样子怎么让宋霂放心。”
“关你什么事!”
我用尽力气对她大吼,试图找回自己的场子。
温珂只是楞了几秒,就用那种微妙又带着怜悯的目光看着我。
我心头噌然冒出一团火,怒不可遏,“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温珂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目光,只是对着我叹气。
她缓了几秒才开口,“好好活下去,宋霂那么爱你,她肯定不会希望你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能是她那一句宋霂爱我听起来太动人,我渐渐平静下来,可心口还是阵阵钝痛。
“她都不在了,我怎么样她哪里看得见。”
我轻轻开口,近乎呢喃地回答。
宋霂就是不要我了,怎么可能会关心我现在过得如何。
余光里,温珂的唇抿得很紧,似乎是不赞同我的说法,但她没有多说,只是把一封信拿出来,珍重地递到了我手中。
“这是她那天给你的生日礼物之一。”温珂声音很低。
我乍然抬头,死盯着她,紧紧捏住她递来的信封,指尖绷到有些痛。
生日......礼物?
“她准备的其它东西都在车祸中毁干净了,只有这封信被她一直保护在怀里。
“阿姨一开始太悲痛,没去关注这封信写了什么,只是把它和其它遗物放在一起。
“还是昨天才发现这封信是写给你的。”
说到着,温珂停顿两秒,似乎是在斟酌,但最后还是在我的凝视下回答。
“阿姨......不是很想看见你,所以就托我带给你,再怎么说也是宋霂专门留给你的东西。”
我那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忘记了思考,什么都忘了,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把目光集中到信封上。
“她也不是对你有很大意见,只是一时不能接受宋霂是死在给你——”温珂说到一半没了声音。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宋霂的母亲本来就不喜欢我,也不想我和宋霂在一起,现在估计更是恨透了我。
我也恨我自己,还恨宋霂。
我恨她就这样狠心离开,对谁都不负责。
信纸早就在我不太平静的颤抖中被捏皱了,但我却莫名地从那点被我温热的角落,联想到宋霂在车里紧紧抱住这张纸的样子。
心里竟诡异地涌出一股难言的满足感。
——她死前想的人里,或许有一瞬是我。
温珂很快就走了,她大概就真的只是来送一份信的。
但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却止不住感到点厌恶。
指尖在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自主改了入门的密码。
宋霂还在的时候,我总是不敢动她的东西,尽管我在暗地里已经无数次窥伺她的一切,就算在一起也会在瞒着她偷偷查看她的手机,打探她的行程。
事无巨细,我在她完全不知道的地方,对她了如指掌。
但那些阴暗的,不能表露的行径都只是在暗处进行而已。
起码在明面上,我不敢让她知道我是这样的人。
所以入门密码我就从未提起让她改过,不论是我对她的试探,还是故作大方,种种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