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恐惧中被无限拉长。
死了?还是在戏耍他们?维克托心中惊疑不定,一直躲着不是办法。他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从床底爬了出来,目光死死锁定在门口那个如同雕塑般的身影上。莫托的头颅始终低垂着,夜视仪的方向正对着他们藏身之处。
维克托朝还躲在床底的温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屏住呼吸,如同潜行的猎豹,一步步朝着莫托靠近。他的目标明确,夺下对方手中的枪。
手悄然摸上那冰冷漆黑的枪身,莫托并没有动作。
就在维克托发力想要抢夺的瞬间,一股力道反客为主,按住了枪身,同时,一个坚硬的圆形物体,重重抵在了他的腹部。
维克托缓缓低头,只见莫托一只手如同铁钳般,牢牢按住他胸口的枪,而另一只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正顶在他的腹部。
“你知道洛伦佐(Lorenzo)的意思吗?”莫托抬起头,夜视仪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镜片,“在意大利语里,是胜利者的意思。”
他的声音嘶哑,混合着血液的黏腻感。
没有安装消音器的枪声在密闭的房间里轰然炸响,震耳欲聋。
躲在床底的温浮被这巨大的声响吓得浑身剧烈一抖。
又是一声。
维克托重重栽倒在地,莫托跨过维克托倒下的身体,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障碍物。他弯下腰,伸手探入床底,精准地抓住了温浮纤细的脚踝,毫不留情地将他从藏身之处拖了出来。
温浮徒劳的挣扎着,却被轻易拎起,然后摔在大床上。
莫托随手扯下头上沉重的夜视仪扔在一旁,整个人随即压制上去。月光照亮了他的脸,除了高挺的鼻梁,整张脸几乎都被半凝固的暗红色血液覆盖,在冷冽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诡异发黑的色泽,如同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莫托看着身下吓得连哭泣都忘记,只会瑟瑟发抖的温浮,只从染血的齿缝间挤出两个带着沉重喘息和痛楚的字:“好痛。”
“好痛。”莫托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孩童般的委屈和控诉,“他们砸得我好痛……”
莫托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他只是将头更深的埋进温浮的颈窝,湿漉黏腻的血液蹭了温浮满颈。他的呼吸粗重而滚烫,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痛苦的颤音,身体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物传递过来,高得吓人。温浮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和不受控制的细微痉挛,那是生命力在严重创伤下流失的征兆。
莫托的身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唯有环住温浮的手臂,还带着一种偏执不肯松懈的禁锢。他看着怀里男孩哭得红肿的眼睛,盈满了未干的泪水,确实像极了他曾经养过的那只兔子。
只是他养的兔子被逼急了还会蹬腿咬人,而怀里的这个,却只会发抖、落泪,胆怯又懦弱,像一株失去依附就无法独自存活的菟丝花,美丽,却无比脆弱。
一个疯狂着毁灭意味的念头,在他逐渐模糊的意识中清晰起来。
“跟我一起死吧。”莫托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血沫的气息拂过温浮的皮肤,“我们不离开这里了。”
冰凉的沾满半干涸血迹的嘴唇,轻轻印在温浮不断颤抖的眉骨上,留下一个模糊而刺目的暗红唇印。
温浮被他话语里蕴含的可怕含义惊得浑身一僵,茫然又恐惧地抬起泪眼:“什、什么?”
莫托扯出一个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耐心如同情人低语般解释道:“这岛底下,埋了足够把一切都送上天的炸药,我已经启动了它。”他感受着温浮瞬间僵直的身体,手臂收得更紧,“没有人能逃出去,还有半个小时,这里的一切,你,我,所有肮脏的、不堪的……都将不复存在。”
系统你说句话啊!
赛斯在昏暗的房间里屏息凝神,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走廊外静得可怕,除了方才那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之后,便再无声息。
不安驱使着他强忍着腰腹间的剧痛,扶着墙壁,艰难地挪动脚步。地上那串断续延伸的暗红血迹,如同某种不祥的指引,将他重新带回了那间充斥着屏幕光晕的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藉,打斗的痕迹和喷溅的血点随处可见。赛斯到处翻找,终于在床头暗格中找到一部卫星电话。
赛斯立刻将其取出,脑海中迅速闪过那些参与者的身份,政界要员,商界巨鳄。这座岛,这场狩猎,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远超想象。
迟疑了一会,赛斯深吸一口气,正要想着怎么说,手却不受控制动起来拨通了一个号码,线路接通的提示音只响了一下,便被迅速接起,他听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