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帮我。”
下一秒,温浮发现自己并非躺在柔软的床上,而是站在了一条极其熟悉又异常陌生的走廊之中。
周遭是死一般的寂静,光线异常昏暗。
就在这诡异的静谧中,一片散发着幽白微光的裙角,在前方走廊的拐弯处倏忽一闪,如同幻觉,却又真实得刺眼。
身后走廊的壁灯开始一盏接一盏地、无声无息地熄灭,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潮水,迅速而沉默地向他漫涌而来,吞噬掉他身后所有的退路。
“系统?”
没有回应。
前方是未知的幽光指引,身后是迫近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温浮咬着下唇,几乎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只能遵循着求生的本能,朝着那抹幽白消失的拐角跌跌撞撞地追去。
那抹裙角如同鬼魅,总在他即将跟丢时,在前方不远处悄然闪现,引导着他穿过错综复杂的走廊,最终停在一段隐蔽的、旋转向下的老旧楼梯口。这地方阴冷潮湿,温浮在古堡住了半年,从没见过还有这样的地方。
楼梯深不见底,下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那幽白的裙角没有丝毫迟疑,飘然向下。
温浮扶着冰冷粗糙的石壁,一步步踏上那狭窄陡峭的旋梯。脚步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被放大得如同擂鼓。
越往下,空气越发滞重浑浊。当他的双脚终于踏上底层坚实却布满灰尘的地面时,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霉变和某种无法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呛得他几乎作呕。
底层似乎是一个早已被遗忘的地下储藏区域。那抹幽白的微光停在了一扇破旧的木门前,如同无声的邀请,随即融入门板,消失不见。
温浮颤抖着手,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内的景象并非他想象中的那样子,而像是一个正在上演的陈旧幻影。他发现自己像一个彻底的旁观者,无法触碰,无法发声,只能眼睁睁看着。
幻影中,一个穿着素雅长裙、面容极其温柔娴静的女人,正与一个英俊的、眉眼间与温决、温知意有着惊人相似的男人举行婚礼。画面甜蜜而美好,充满了爱意。
紧接着,画面流转。还是那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年幼的小男孩。男孩有着漆黑的头发和异常认真的眼神,是小时候的封檩。
女人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嘴角噙着温柔至极的笑意,低声哼唱着一支舒缓的摇篮曲。
那哼唱的旋律,每一个音符,每一个转音,都与他梦中听到的、那首带给他无尽安宁与温暖的曲子,一模一样。
“温浮,阻止他。”
耳畔响起一声极轻、却异常清晰的女性呼唤,像是贴着他耳廓发出的叹息。与此同时,眼前那温馨的幻影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剧烈波动、碎裂。
景象陡然切换,刺入他眼中的,是一间低矮、压抑、贴满了黄色符纸的房间。那些朱砂绘制的符文扭曲而诡异,仿佛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密密麻麻地占满了他的整个视野,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不祥与恐惧。
“温浮?小浮?”
幻影、符纸、低语瞬间潮水般退去。
温浮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封檩近在咫尺的脸。对方正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你睡得太久,”封檩的声音有些沙哑,“现在都快到下午了。”
温浮的意识逐渐回笼,这才感觉到身体的不适。温浮抿抿嘴,嘴唇又肿又痛,泛着不正常的湿润光泽,脖颈处的皮肤也传来细微的疼痛。
温浮对上封檩那沉郁的视线,下意识地抬手,一把推开了封檩正用指腹揉搓他红肿下唇的手,带着明显的抗拒和惊惧。
温浮分不清刚才那诡异至极的,究竟是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还是这座诡异古堡给予他的、破碎却真实的线索碎片?
如果那是线索,梦里的那个男人是已故的温家主温志峰,而小时候的封檩,被他抱在怀里。封檩,他是温志峰的亲生儿子?
可为什么对外宣称是他表弟呢?那个哼唱着安眠曲的温柔女人是谁?她和贴满符咒的房间又有什么关联?
无数的疑问如同冰锥,狠狠刺入温浮的脑海,带来一阵战栗的寒意。
被温浮猛地打掉手,封檩的动作只是顿了顿,看着他苍白小脸上残留的惊惧和那双泫然欲泣、带着迷茫与戒备的眼睛,封檩将蜷缩着的少年整个儿揽进自己怀里,用宽阔的胸膛和沉稳的心跳包裹住他微颤的身体,大手在他单薄的脊背上一下下安抚性地轻拍着,低声道:“好了,没事了,只是梦而已。”
待怀里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不再那么僵硬,封檩才稍稍松开一些,低头看着温浮,沉声问道:“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