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始终相信你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可我不明白,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靳青奕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就好像回到了那半年。
余次蕤眼里含着泪水,觉得鼻腔发酸。
她要说什么,难道要她说,是你母亲威胁我分手,她带着你的病例告诉我,你从父亲出轨离家以后,就患上了回避型人格障碍。
你母亲说因为你父亲出轨背叛,你立下誓言,绝不背叛母亲;说你讨厌唱歌跳舞的女生,从小的生活圈只有她,就连唯一的朋友也是她闺蜜的女儿许妤。
她说我的出现打破了你们一直的平衡,说我的出现让你背叛了她;
她说你生病的很严重了,她说...你再这样下去,会生病,会疯掉。
我能怎么办啊,靳青奕,我那个时候才20岁,我能怎么办。她是你妈妈啊,是你说不背叛的人,是你一直藏着我的原因。
她要和我赌你会选谁?我不敢赌。
我也舍不得赌,如果要把你夹在中间,我才能获得这份爱情,我宁愿放你自由。
你听到我要分手,你为你妈妈的行为道歉,让我觉得我的胜算那么低...让我觉得我多么卑劣,我开始反思我到底在干什么,我在逼我爱的人在我和她妈妈之间选择,我怎么能是这样的人啊...那个时候的余次蕤这样想。
可现在的余次蕤却想对眼前的靳青奕说,靳青奕,我不是什么圣人,我已经把你还给你妈妈一次了,我把选择权交给了你,可你又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如果我说我后悔了,你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余次蕤问靳青奕,就像九年前高中的时候,她追在靳青奕的身后,“靳青奕,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呀。”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呀?”
“为什么想和我在一起,想和我...谈恋爱?”靳青奕有些僵硬地问道。
“因为我喜欢你啊。”余次蕤答得干脆,仿佛这是一道极简单的数学题。
“那又为什么喜欢我?”
余次蕤突然笑了,看着一板一眼的靳青奕,两只手托着下巴,眼睛弯起来,“喜欢能有什么道理,因为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特别好看,再见到你时,就特别开心,心跳的很快,想和你交朋友。想让你也喜欢我,看见我也开心。”余次蕤记得第一次见面,隔着玻璃窗,她就觉得这个人好漂亮,再见,她又救了她,余次蕤觉得,靳青奕就是她天降的意中人。
“我不明白。”靳青奕摇头,她不相信会有人见到自己就开心。
就算有,像她的母亲一样,卑微的爱她的父亲,为了她放弃更适合自己的人生,只想相夫教子,最后落得悲凉结局。
她不需要这样的爱。
因为她认为,强悍的基因遗传学,让她同父亲一样,冷漠、自私、善于背叛。就算接受这份爱,也会像父亲一样,伤害别人。
十六岁的靳青奕极其相信生物学DNA的特性之一,复制能力。
或者说,她只是一个自认不配得到爱的小孩。毕竟,从她出生,父亲没有爱,而母亲的爱都是给父亲的,她从未感受过半分。
“你不用很着急回答我,”余次蕤怕她拒绝,毕竟她们分开了六年,又说道,“我们都可以再考虑一下。”
余次蕤和母亲是不同的,母亲姜洛书的爱失去了自己,可余次蕤却始终会坚守住自己。
姜落书遇到那个叫靳衡的男人那一刻,长安附中那个才华横溢的文科学霸便消失了,她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只想活成靳衡的伴侣这一角色,为了靳衡,她放弃了更适合自己的专业,陪他创业,看他失败,又带着那个失败的男人回到家乡,以为她喜欢的平淡生活能留住那个野心勃勃的男人。
却没想到,为他生了孩子,还是没留下他。一个18岁、会唱歌跳舞的艺考生出现,一个和她完全不同风格、被称为市长千金的年轻女孩出现,打碎了她持续15年的梦。
2002年,八月初九
长安一中家属楼
八岁的靳青奕站在阳台,目光垂落。楼下狭窄的路口停着一辆锃亮的奥迪A8,车门打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从后座迈出,司机连忙从驾驶位跑下来为她撑伞。
少女穿着一身白色流行小洋裙,黑色小皮鞋轻轻点地,和周围灰土的环境格格不入。她的视线扫过单元楼门口,又若有似无地看向靳青奕所在的窗口,她的表情没有这个年纪该有天真,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沉静。
——室内。
靳青奕背后的客厅。
姜落书坐在沙发上,哭泣。
靳衡站在客厅中央,神情冷漠。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茶几上摆着的一副文件,离婚协议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