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被人顶住,沈明度踉跄两步,堪堪站定。他扶着额头,用力地睁了睁眼,那拿着花篮的背影依然停顿在眼前。
他猛地低头,覆在腹部的手颤抖着移开,那刺目的血迹消失不见。
“需不需要帮你叫个救护车...”
“....谢谢.....我没事....”沈明度说道,他怔愣地看着四周,微微喘气。
刚刚被刀刺中的感受实在真实,像曾经发生过的一样。
似乎是错觉,他越盯那些黄白相间的花瓣,越觉得其中隐约有金属的光闪过。
他差点晕倒的事动静不小,此刻已经陆续有人朝这里看过来。
沈明度再次揉了揉眼睛,他看见江怀那始终僵硬的身子好像终于动了,然后是脖子,一点点转动着,似乎下一秒,他们就会对视。
沈明度浑身上下打了个寒颤,面色也发白。他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向后退去,后背却抵到了什么,额头出现一小片阴影,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擦过脸颊,痒痒的。
心跳先一步作出反应,耳边传来脉搏跳动的咚咚声。他在那声音中抬起头,微湿的黑发垂到颈间,那高大的身躯紧紧贴在他的后背上,湿漉漉的,江寂那张漂亮但死寂的脸出现在眼前。
“啊——”沈明度不确定自己真的有没有喊出声,只是慌忙地拨开人群,跑着离开那地方。
他完全开不了车了,手脚都在发软,冷汗浸湿了手心,接触到风时凉得指尖微疼。
沈明度没管那么多,他叫了辆车,从葬礼上逃离。别在胸口的塑料白花不知何时落下,被车轮碾压,一半陷进了土里。
他失魂似的回到家,紧紧地关上了房门。家里的灯,家具,书柜,摆件……熟悉又陌生地出现在眼前。
他想,自己会不会真的生了一场重病,精神分裂?还有那什么,偏执障碍……
“妈妈,我以后要当设计师,我要建一个真正的家…..”
“…….”
他从来不是一个爱刨根问底的人,但至少有过那样的时候。
等到所有要说出口的欲望变成了心照不宣,真的说出来的,也成了吊儿郎当的敷衍。
那已经是过了七岁那一年,母亲也不在了,只留下来一栋孤零零的房子给他。
床头是塞满了烟头的玻璃缸,落了尘灰的旧相框,他躺在那张没什么温度的床上,眼前薄纱微动,散去些烟味。
烟酒人生,沈明度以为这辈子也就那样了,直到一切成了镜花水月,那浮动着月亮的水面被打碎,爬出个鬼来。
门铃在这时候响起,断断续续地卡顿着,像那根破损的电线一样。
他看着天花板,恍惚了一阵。门铃?早被他砸烂了吧,一来二去的,都是原来的把戏。
这么想着,那铃声真就消失了,什么动静也不见。
沈明度从床上起来,打算开门出去,不管那些超自然事件,打扫打扫家里的卫生也好。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手,外面有了反应。
“欢迎回家。”甜美的机械女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便是门锁转动解锁的声音。
沈明度的手下意识地顿住,金属的冰凉触感逐渐侵入皮肤,他清醒了一些。不过没什么犹豫,很快,他手下用力,直接推开了房门。
玄关处空荡荡的,预想的恐怖场景没有出现。倒是有点做鬼的素养啊,好歹从门底下流出滩血什么的,再者,门不都开了吗,试试把那半张鬼脸塞进来一半之类的。
“江寂,是不是你?”西装外套早被换下,这会儿身上只套了件不怎么合身的衬衫,沈明度倚在柜边,对着那门道。
“……..”什么也回应也没有。
就是这样,才显得他像个疯子。沈明度踢开玄关边的杂物,站在那扇门后。
那扇高级防盗门确实开了,微弱的风从缝里透进来,小股小股的。
他推开那门,屋檐下没开灯,昏暗暗的一片,但确实空无一人。沈明度没多做停留,突然的快速回头,门也被砰的一声关上。
“呵。”他靠在门上,微微抬起头,眼前果真站了个人。“不吓我是不是很难受。”沈明度说。
偶尔能感受到的长久注视,压抑沉重的噩梦,第二天早上身上的奇怪的淤痕……他不是根木头,对什么都不痛不痒。
江寂,那个恶趣味的怪胎,自始至终都在逗他,像看一只不明情况就奋力挣扎的猎物。他轻而易举就能够让他开门,所以,就是故意的,包括那些似有若无的调戏,吓唬,全部都是。
如果说江寂真的想要一个报应,来报复当年的事,他成功了。
“我随便你想怎么样,杀了我,那也无所谓。”沈明度平淡的语气里没什么起伏。
他感受到江寂的靠近,不过,这里已经没有退路了。
“我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