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度感到脑袋裂开似的发疼,咚咚咚…咚咚…,清脆的声音似乎在耳边回荡,循环播放没有尽头。
什么时候晕倒在地上,他完全记不得了。再醒来,腰疼,背疼,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难受的。
阳光从微微浮动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将整个房子闷成了淡黄色,久违地多了些温馨的活气。
不过沈明度可没感觉什么岁月静好,恍惚还只是其次,他看着门边掉落的封条,有种微妙的崩溃。
丁零零零,刺耳的声响忽地打破沉寂。地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并持续发出急躁的铃声。
“……..”沈明度接通电话。
“明度,我是德叔。”那声音听着苍老无力。“阿殊…..阿殊的葬礼在今天晚上在慈湖那边举行,你方便的话,能过来一趟吗?”
“好,我知道了。”沈明度答道,顿了顿,又说了句,“您…..节哀。”
悲伤的人很难多说些什么寒暄的话,挂断电话,沈明度站起身来。
头发,后背,裤脚,沾着灰色尘粒,他没管,也没注意,头也不回地走到房间里。
他想起林殊,想到她为了江寂,执着得像个疯子,仿佛她真是从书里走出来的,是为江寂而诞生的。一想到这,他的胃又开始不舒服。
沈明度站在这个房子里,微微喘着气,所有的柜子被翻开,书本,文件,还有抖落出来的,全扔在角落。
他踢开那些经济学的厚本子,然后重重地坐在床边。心里生着气,眼睛却又看向床头的矮柜。
下一秒,他拉开那柜子,哗啦一声,什么东西从底部溜出去,掉到下层去。
搬开那实木的柜子,费了沈明度不少了力气。他趴在地上,从夹缝底抽出一个档案袋。
黄色的外纸已经破了,漏出个角,卷曲着的纸还很锋利,差点划破他的手指。
那是一份诊断报告,不,不止一份。
“病人:沈明度,27岁,建筑设计师”
“………指导意见,可能存在精神分裂和偏执性精神障碍,需进一步观察治疗….”
“患者存在认知异常,记忆错乱,时常感到大脑一片空白,并出现幻觉…..”
那张纸的最底部签着医生的名字,也就是何奇。
沈明度捏着那叠纸,全部都是一模一样的诊断报告,关于他的诊断报告。
凉意蔓延,一点点爬上后背,直到手变得颤抖,他将那些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空荡荡的房子里静的可怕,阳光也唤不起暖意,他再次盯着窗外出神,看得久了,那阳光像是假的,呈现着蜡笔涂得油亮亮的黄色。
手心出了冷汗,恐惧也随之而来。记忆中,他很少有这样害怕的时候。
沈明度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那房子,又是怎么开车到的慈湖。
那殡仪馆距离沈家不远,他不陌生,脑海中关于儿时母亲去世时,在这里举行的葬礼,他还有些印象。
黑白花圈,放着哀乐,来参加葬礼的人很多,乌泱泱站了一片,像座山似地朝他压来。沈明度抬起头,一眼便看见灵堂中间的照片,原来已经过了二十年。
这场葬礼上,他久违地看见了林家夫妇,有些出神地站在那些花圈旁,见到来人后,才反应过来似地说上两句。
毕竟是主人家的丧事,德叔红着眼睛站在了角落,他双鬓染白,久久地注视着那张照片。
黑白照上的林殊笑得灿烂,沈明度看着那张脸,直到视线涣散,一点也看不清为止。
二月婚礼,三月的葬礼。天气还没完全回暖,如今又平添了冷意。
这冷意让沈明度完全忘记了,忘记什么书中人,什么鬼怪地狱,还有,曾找上门来指责他杀人的江怀,那个同样变得奇怪的新郎。
江怀变得很瘦,比先前找上门时还要消瘦,眼下凹陷,带着浓重的乌青。转过头时,干瘪的两颊上还留着未干的泪痕。他变得好像什么人也不认识,执着的又麻木的,手上提着花篮,定着不动。
那状态太熟悉了,沈明度皱起眉头。先是悲伤,愤怒,然后一点点走向疯狂。
异变预示着死亡。
“喂,江怀......你....”他走上前,拉住江怀的胳膊道。
江怀缓缓地转过头,嘴角抽搐着扯起,空洞的眼神一点点聚集到他的脸上。“沈....沈明度?”
“去死…你去死吧……”江怀从那个花篮里拿出把刀,猛地捅向他。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沈明度甚至来不及反应,尖利的刀刃刺入腹部,剧痛让他眼前闪过一阵白光。
血液的流失令人头晕,身体支撑不住要向后倒去。
“嘿.....先生,你没事吧?”有声音由远及近传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