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福叔,她阿爷……”,倪载华忍不住皱了眉头,心里像被人用铁锤狠狠砸中,他急急抽了一口烟,“好好厚葬。”他停顿了会儿,又说:“在棺材里,放几本医书,中医。然后……”
还有什么然后呢,他整个人无力说道:“呼,以付小姐的名义把她的房子买下来,以防万一。”
陈启福现在多少也知道了一些自家少爷和付小姐的事情。
“少爷,我先叫人处理你的伤口。”
他不再说话,只想把所有想到的都交代了,就一心一意等着她,看到她。倪载华看见付悠像一具尸体发臭的躺在地上时,他的生命开始腐烂,那一幕场景就像地府,下有陈死人,杳杳即长暮。
人间苦海,不想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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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家后院。
付悠和倪家人坐在亭子中,隔着湖水看着对面的戏台,湖面插着枯褐的莲花茎,飘着泛黄的落叶,但枫叶正从里到外的红艳。
“焚香记?”付悠问道。
倪载礼坐着剥栗子,神情悠闲自在,说:“嗯,不过这次与以往有些不同,粤剧结合了秦腔。听说这些人躲避战争,逃难过来的,说是,和杨华玉同一个老家。”
“杨华玉是谁?”
“就是那个女明星啊,前段时间火遍全港海城了,付姐姐不知道?”
付悠显然不知,她平时出去都很少,更别说这些不是生活必要的花费。
“我不太关注这些。所以,你大哥是看在杨华玉的面子上才请他们来的?”
倪载礼感觉自己说错了话,放下手里的栗子,笑笑,“那不会,我大哥他,应该就是看他们唱的确实好,也可怜,就……”
付悠知道她在难为什么,“我只是好奇而已,没别的意思,我还从未听过秦腔。”
她又问,“焚香记,是你点的吗?”
“不是”,倪载礼嘴里鼓鼓囊囊的,咽下去后说:“我大哥二哥点的吧”,说着她往后看看,“戏都唱上了,人还没回来。”
付悠更加疑惑,“你大哥二哥怎么会看这个”,她灵机一动,“不会是给他妹妹看的吧?”
倪载礼丝滑接招,不怀好意的笑笑,“也可能,是大哥点给你看的,付姐姐!”
“我?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倪载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倪载礼看到她大哥回来,主动让座,倪载华极其自然地就坐在付悠旁边。
“不欢迎我?”
“没有。”
“那你这是什么表情?”
付悠转过头继续看戏,问道:“你看过阎罗梦吗?”
倪载华放下紫砂杯,转头向后说了一句,“拿条毯子过来。”
说完,到了杯热水放在付悠那边,又说:“天气凉,怎么不多穿点出来看戏?”
付悠心里有了答案,看来这出戏,还真是给她点的,可是为什么?
他起身把自己的大衣盖在她腿上,又点上烟后说:“看过,那天,也是在你旁边。别多心,只是碰巧看见你,和他。”
“你相信命吗?相信,轮回转世吗?”付悠问道。
“你相信善有善报吗?”倪载华问道。
两人对视一眼,又都低下头浅笑,那是对世间和命运不公的无奈、无力、酸涩。
他说:“信与不信,又能怎么样呢?世间因缘万法,错综复杂,像蜘蛛网黏在世人身上。逃得掉,怎知这不是本该发生的?逃不掉,怎知这不是本该发生的?”
她说:“我原本就没想过我做了好事,会发生好报。只是,看到当下人们受苦,我心里难过,所以能帮就帮了,帮他们的同时,我自己心里也舒服了,没想过求以后的回报。”
倪载华笑笑,好似看着戏,望着台上的人,其实没什么焦点。
他说:“一个下九流的戏子,都怕脏了家里,你知道我为什么请他们来吗?”
付悠很反感这样的话,不禁皱了皱眉头,她说:“因为,杨华玉?”
刹那,倪载华所有的情绪被拉到她这边,他转过头,少了一份淡定,问道:“你,你知道她?”
付悠拿起一个栗子剥,“不知道,刚刚听载礼说的。”
“噢”,他按灭烟,开始侧身剥栗子,低着头说:“蓝先生,是他们的班主。”
蓝,先生?刚刚还戏子,这会儿又班主?付悠疑惑的抬眼看向他。
“日本人逼他演出,蓝先生看到日军的种种暴行,便蓄须明志,不惜打了三次伤寒针伤害自己的身体,也绝不给日本人演。我看他生活紧迫,又一直在接济剧团的人,就请他们来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