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放下指挥棒,难得露出赞许的笑容:“今天状态不错,比之前所有都要好。”
宋星锦怔了怔,低头看着自己的琴。
是啊,他不再像之前那样空洞地演奏,也不再只是机械地完成音符。他的琴声里有了挣扎,有了困惑,有了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言明的深刻情感。
可这种“好”,却让他心里隐隐发慌。
傍晚的街道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宋星锦背着琴盒慢悠悠地往家走。他本该直接回去的,可心里那股莫名的躁动让他绕了远路,仿佛在拖延什么。
可,他不想戳破现在的美好。
哥哥最近的笑容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样紧绷。华美医院的股份已经转手,新闻里陈家的丑闻闹得沸沸扬扬,似乎一切都尘埃落定。可越是平静,他越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刻意掩盖了。
就在他路过一条小巷时,一辆黑色商务车突然刹停在他面前。
车门猛地拉开,一只手伸出来,直接拽住他的衣领!
“唔——!”
宋星锦下意识挣扎,却被一股蛮力拖进车内。他刚要喊,一块干净的手帕就捂住了他的嘴,没有药味,只是普通的布料。
他剧烈反抗,膝盖撞在车门上发出闷响。
“嘘——”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宋星锦猛地抬头,对上一双含笑的狐狸眼,是薛朝。
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手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喊,是我。”
宋星锦的呼吸急促,瞪着他:“你干什么?!”
薛朝没回答,只是对司机打了个手势。车子无声地驶入夜色,车窗外的景色飞快后退。
“别紧张,”薛朝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带你去见个人。”
“谁?”
“一个能解答你所有疑问的人。”
宋星锦的手指紧紧攥住琴盒带子,心跳如雷。
他终于要触碰到那个被刻意隐藏的真相了吗?
薛朝,不,现在应该叫他林江晚。
别墅坐落在半山腰,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绵延的山影,夜晚时能看到整座城市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
宋星锦被带进客厅时,恍惚了一瞬。
这里他来过。
去年,薛朝生日时曾邀请乐团的人来聚会,当时他还开玩笑说这地方像“富豪隐居的巢穴”。没想到如今,他却成了这座华丽牢笼里唯一的“客人”。
“欢迎。”林江晚站在钢琴旁,指尖轻轻敲了敲琴盖,“现在是你兑现愿望的时候了。”
“什么愿望?”
“独属于我的大提琴独奏。”他微笑,“你答应过的。”
第一天,宋星锦被要求拉最基础的《小星星变奏曲》。
第二天,是《欢乐颂》的简化版。
第三天,《摇篮曲》。
……
每一天,林江晚都坐在那张古董扶手椅上,闭眼聆听,仿佛在享受某种神圣的仪式。他的表情始终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怀念,好像这些幼稚的曲调里藏着什么珍贵的回忆。
餐桌上永远摆着精致的料理,林江晚甚至会体贴地问:“今天想吃什么?西餐还是中餐?”
宋星锦的耐心在第七天彻底耗尽。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摔了琴弓,声音嘶哑,“把我关在这里,就为了听这些垃圾曲子?!”
林江晚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刀锋划过瓷盘,发出细微的声响。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江晚’吗?”他突然问。
宋星锦愣住。
“因为我母亲生我那天下着大雨,江水漫过堤岸,她在傍晚时分难产而死。”林江晚放下刀叉,抬眼看他,“林凤仪把我接回林家那天,也是这样的大雨。”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她让我跪在祠堂,当着所有林家人的面说‘我是野种,我母亲是妓女’。”
宋星锦的呼吸一滞。
“林淮当时就站在旁边。”林江晚轻笑,“他给了我一块手帕,说‘擦擦脸’。”
“怜悯比侮辱更恶心,不是吗?”
窗外突然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宋星锦看着林江晚被闪电照亮的侧脸,终于明白——这不是绑架。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复仇仪式
暴雨如注,闪电劈开天际,将整座城市映照成惨白的剪影。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林氏集团顶层的走廊上,宋知旭的白大褂被雨水浸透,发梢滴落的水珠在地毯上洇开深色的痕迹。秘书惊慌地追在后面:“宋先生!您不能——”
办公室的大门被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