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到弟弟急促的心跳,像被困住的鸟。

    “你知道我这几天在想什么吗?”宋星锦惨笑,“我在想,你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所以你送我出国,所以你监视我,所以你宁可让我恨你……”

    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宋星锦愣了下,才发现那是哥哥的眼泪。

    “我宁愿你恨我……”

    宋知旭的声音消散在车厢的寂静里,尾音像一缕抓不住的叹息。

    宋星锦睡着了。

    或许是酒精终于战胜了执拗,又或许是连日累积的疲惫终于决堤,他就这样歪着头靠在车窗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路灯的光透过玻璃描摹着他的轮廓,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嘴角还保持着方才激动的弧度,在睡梦中却显得格外柔软。

    宋知旭轻轻抽回被握住的手,指尖悬在半空,最终只是替他拨开了额前垂落的碎发。

    可……我怎么能跟你讲呢?

    夜色在车窗外越沉越浓,像一池化不开的墨,渐渐吞噬了远处的霓虹与街灯。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方狭小的车厢,而他们不过是无边黑暗里两颗微尘,被命运随意摆弄着。

    又应该从哪里给你讲呢?

    宋知旭望着后视镜里越来越暗的街道,想起四年前那个同样浓黑的夜,想起林凤仪临终前塞给他的U盘上未干的血迹,想起□□在书房里笑着说“你以为就你在看着他?”时,眼底闪烁的冷光。

    又能从哪里开始跟你讲呢?

    宋星锦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白大褂从肩头滑落。宋知旭伸手替他拢好衣襟,指尖碰到他温热的颈侧,又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

    夜色越来越暗,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的车紧紧包裹。远处的高楼只剩下模糊的剪影,连星光都被吞噬殆尽。在这片浓黑里,他们渺小得如同两粒尘埃,却又固执地依偎着不肯分离。

    宋知旭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向夜色更深处。仪表盘的微光映着他的侧脸,明明灭灭,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