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旭终于抬头:“所以?”
“所以风暴要来了。”薛朝站起身,走到窗前,"林老头这些年装聋作哑,不代表他不知道林淮和你弟弟的事。一旦林凤仪倒下……”
“星锦和林淮的关系与林家无关。”宋知旭打断他,“他们只是普通恋人。”
薛朝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得了吧,宋医生。你以为林震南为什么容忍到现在?一是给林凤仪面子,二是在观望林淮的态度。但现在……”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就在刚刚,林淮拒绝联姻,公开出柜,还准备放弃继承权。你觉得老爷子会坐视不管?”
宋知旭的钢笔在纸上洇出一团墨迹。他放下笔,直视薛朝:“你到底想要什么?”
“合作。”薛朝凑近,声音压得极低,“林凤仪一旦出事,林家会乱成一团。林淮那点股权根本不够看,到时候你弟弟……”
“够了。”宋知旭猛地站起来,“我不参与你们的家族内斗。华美医院保持中立。”
薛朝不以为然地耸肩:“中立?宋医生,你手上那11.6%的股份可是香饽饽。陈家和林家都在盯着呢。”
“那是我的事。”宋知旭按下通话键,“李秘书,送客。”
薛朝临走前在门口停住:“对了,林淮今早被他家老爷子急匆匆叫走。你猜猜看是为了什么?”
门关上了,宋知旭的拳头重重砸在办公桌上。他拿起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宋星锦的电话。
“哥?”宋星锦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应该是在乐团排练间隙。
“晚上有空吗?”宋知旭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有些事想和你谈。”
“今晚?”宋星锦有些为难,“我和林淮约好了一起做饭……明天行吗?”
宋知旭闭了闭眼:“很重要。关于……林家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楚。七点来我办公室,别告诉林淮。”
挂断电话,宋知旭走到窗前。乌云已经笼罩了整个城市,第一滴雨点正打在玻璃上。他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十九岁的自己抱十三岁的宋星锦站在父母灵堂前,发誓要保护好弟弟……
如今风雨欲来,他是否能再次兑现诺言?
林氏集团总部顶楼的会议室里,林淮面对着落地窗外的暴雨,身后是长达十米的红木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林家的核心成员。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所以,”林震南的声音从主位传来,苍老但依然有力,“这就是你的决定?”
林淮转身,平静地迎上祖父犀利的目光:“是。我自愿放弃继承权,乐团工作是我靠自己拿到的,很林家没有任何关系。”
会议桌上一片哗然。林淮的二叔林凤翔猛地拍桌而起:“胡闹!林家培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报答?”
“凤翔。”林震南一个眼神就让儿子噤声,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林淮面前,“因为那个孩子?”
林淮没有直接回答:“我有权选择自己的人生。”
“人生?”林震南冷笑,“你的人生从出生起就不只属于你自己。林氏集团几万员工的生计,上百亿的资产,这些在你眼里算什么?”
窗外的闪电照亮了林淮苍白的脸:“爷爷,时代变了。林家需要的是真正懂商业的人,不是我这种半吊子。”
“放屁!”林震南突然暴怒,拐杖重重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你是林家这一代唯一有能力掌舵的人!你那些叔叔伯伯,不是沉迷酒色就是眼高手低,一群蜜罐里泡大的废物!”
会议室鸦雀无声。林淮震惊地看着祖父——这位向来强势的老人此刻眼中竟闪过一丝脆弱。
“凤仪撑不了多久了。”林震南的声音低了下来,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一旦她倒下,那群豺狼就会立刻扑上来把林家撕成碎片。你以为你躲进艺术圈就安全了?他们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你这个正统继承人!”
林淮的手在身侧攥紧。他知道祖父说的不无道理。林家表面光鲜,实则内忧外患。二叔林凤翔好高骛远,三叔林凤鸣沉迷赌博,几个堂兄弟更是纨绔子弟。若非姑姑林凤仪铁腕经营,林家早就被竞争对手吞并了。
“给我点时间考虑。”林淮最终妥协道。
林震南盯着他看了许久,缓缓吐出两个字:“三天。”
“凤仪……可能撑不过一周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像一记闷棍击中林淮胸口。他知道母亲病情严重,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离开会议室,林淮在电梯里碰到了薛朝。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靠在电梯壁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谈崩了?”
“你早知道我妈的情况。”林淮陈述道,声音冰冷。
薛朝耸耸肩:“比你早几天而已。老爷子封锁了消息,怕引起股价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