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证件上那张面无表情的照片看了两秒,随手将它扔到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茶几上还散落着几枚硬币和半杯凉透的咖啡。那张崭新的驾照就这么躺在那里,和他在英国赢得的那些奖杯一样,被夏思雨整齐地陈列在她书房最显眼的玻璃柜里,像一个个被精心保存的标本。
晚上十点,钥匙转动的声音打破了公寓的寂静。夏思雨推门进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她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那张醒目的证件,又瞥见窝在沙发里的宋星锦。
他正专注地盯着平板屏幕,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眉头微蹙。这副模样,和他在国外拿下金奖后躲在琴房打游戏时如出一辙。
“你就不发个朋友圈庆祝一下?”夏思雨弯腰捡起那张驾照,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表面。她走到宋星锦面前,将证件举到他眼前晃了晃,“毕竟这可是你回国后拿到的第一个权威认证书。”
宋星锦头也不抬,手指仍在屏幕上快速操作:“……没必要吧。”他的声音带着游戏时的专注,“现在这个时代,谁还没个驾照啊。”
夏思雨“嗯嗯”地摇头,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她固执地持反对意见:“成功无论大小都很了不起,值得纪念。”说着,她自然地拿起宋星锦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熟练地解锁屏幕。
宋星锦正打到关键团战,只是微微皱眉,却也没阻止。夏思雨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嘴角挂着胜利的微笑。不一会儿,她将手机放回原处,驾照也被她郑重地放进了钱包夹层:“好了,全世界都会知道宋大提琴手的新成就了。”
凌晨一点,公寓陷入寂静。宋星锦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查看消息。通知栏里堆满了点赞和评论,但最上方是一条来自薛朝的消息:
【恭喜,我说到做到。】
简短的六个字,却让宋星锦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他想起那天,薛朝半开玩笑地说如果他考到驾照就送他辆车。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然明亮,而他的思绪却飘回了那个下着细雨的傍晚,薛朝撑着伞,伞面微微向他倾斜时,袖口传来的淡淡雪松香气。
接下来的几天,宋星锦几乎是在刻意避开薛朝。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总是能在他最不想见的时候出现,像一团甩不掉的影子。他特意改了排练结束后的离场时间,甚至开始走乐团侧门的小路,可薛朝似乎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连他习惯在琴房多练半小时的细节都摸得一清二楚。
周三傍晚,寒风卷着枯叶在乐团门口打着旋。宋星锦裹紧大衣走出来,一眼就看见那辆崭新的奔驰嚣张地横在大门口。车身是低调的银灰色,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临时牌照还贴在车窗上,显然刚提不久。
薛朝靠在车边,黑色风衣敞着,露出里面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他双手抱胸,目光笔直地望向远处,像是刻意摆出这副漫不经心的姿态。直到宋星锦走近,他才转过头,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怎么样?喜欢吗?”
宋星锦脚步一顿,冷风灌进领口,让他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他瞥了一眼那辆车,又看向薛朝被风吹得微微发红的耳尖,语气平淡:
“这就是你大冷天在这里耍帅的理由?”
薛朝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谁说我是来耍帅的?”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我是来兑现承诺的。”
宋星锦皱眉:“……”
“说到做到”薛朝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金属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这辆车现在是你的了。”
宋星锦愣住,随即嗤笑一声:“你疯了吧。”
薛朝不以为意,反而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驾照都考了,总得试试车吧?”他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还是说……你不敢?”
宋星锦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伸手夺过钥匙,径直坐进驾驶座。薛朝得逞似的扬起眉,绕到另一侧上车。
引擎启动的瞬间,暖风从出风口涌出,驱散了车内的寒意。宋星锦握紧方向盘,指尖触到真皮包裹的细腻质感。后视镜里,薛朝正懒洋洋地调整座椅,察觉到他的视线,忽然歪头一笑:“放心开,三年内撞坏了给你免费换新。”
宋星锦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滑入夜色中,而他的心跳却莫名快了一拍,不知是因为第一次上路,还是因为副驾驶上那个人过分灼热的目光,存在感太高。
车子在红灯前缓缓停下,引擎低沉的轰鸣戛然而止。宋星锦的手指仍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微微泛白。
薛朝叼着烟,火星在昏暗的车厢里忽明忽暗。他侧过头,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怎么,开不惯?”
“不是。”宋星锦的声音很轻,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