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星锦后撤半步,却撞上身后的谱架。哗啦一声响引得路过的护士回头,薛朝已经顺势接过他手里的大提琴箱:“小心点,这琴比你值钱。”
走廊的灯光冷白刺眼,薛朝那句轻飘飘的“病秧子”像一根针,猛地扎进宋星锦的神经。
他原本已经伸手去接琴箱,却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收回了手,指节绷得发白。
“薛少爷。”宋星锦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冰,“为你刚刚的话道歉。”
薛朝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较真,嘴角还挂着那抹懒散的笑:“怎么?我说错了吗?那些小孩……”
“他们不是‘病秧子’!”
宋星锦突然提高了声音打断他的毫不在意,引得走廊尽头几个护士回头。他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要把积压已久的情绪全倒出来。
“你知道他们每天要扎多少针吗?知道他们疼得睡不着的时候,是靠什么熬过去的吗?那些孩子被病痛折磨成那个样子,你是看不到吗?”他一把夺回琴箱,力道大得让薛朝都愣了一下,“音乐对他们来说不是消遣,是止痛药。”
那一瞬,薛朝脸上玩世不恭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盯着宋星锦发红的眼眶,忽然想起那晚在酒吧。
少年被围攻也是这样,明明指尖都在发抖,却硬撑着不认输。
“……你认真的?”薛朝的声音罕见地没了调侃。
宋星锦没回答,只是冷冷地别开脸:“如果薛少爷的捐赠只是为了看‘病秧子’表演,那建议你换个地方。”
他说完转身就走,琴箱在身后投下一道孤直的影子。
薛朝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支没点燃的烟。
他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宋星锦吸引了——因为这个人,从来不会对任何事敷衍。
喝酒时被戏弄明明可以服软或找夏思雨求救,却偏要硬撑到底;
被挑衅时明明可以无视,却偏要正面反击;
就连对这些素不相识的病童,他也认真到近乎执拗。
“喂。”
薛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宋星锦停下脚步。
“我道歉。”他顿了顿,难得语气诚恳,“刚才那句话……是我不对。”
宋星锦没回头,但肩膀的线条明显松了一分。
薛朝趁机快步追上,一把按住琴箱:“不过饭还是要吃,这次我保证不提‘病秧子’。”
他歪头,露出一个近乎讨好的笑:“就当赔罪?”
走廊顶灯在薛朝睫毛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让人看不清眼神。宋星锦突然想起那晚酒局——这人也是这样,表面戏谑,实则每一句都踩在临界点上。
“吃饭去?”薛朝把琴箱换到左手,右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上次的大话筛你可没少灌我。”
钥匙圈上挂着个迷你骰子,和之前他送给自己当纪念品的是同款,不过这个一看就是新的。
宋星锦的语气显然没刚刚那么冲了,“那也不行,今天没空,乐团有聚餐。”
话音刚落,一道男音顺势响起:“小锦,我载你吧。”
是林淮。
按照计划,众人回乐团简单总结一下今天公演的事,随后杂七杂八的东西处理完,太阳也快看不见了。
庆祝公演的聚餐点还是老地方,林淮再次找到宋星锦,说载他过去。
黑色奔驰驶入暮色,车载香薰飘着雪松冷调的气息。宋星锦望着窗外流动的霓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的边角。
“听说你家里只有一个哥哥?”林淮转动方向盘,忽然开口,率先打破了车内的沉闷。后视镜映出他那双优雅绅士的眼睛。
宋星锦盯着街道边的绿化带:“嗯,我是他带大的。”
“小时候被他管得很严吧?”林淮变道超车,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的天气,“这样的家庭环境,你能取得这么多成就,不容易。”
宋星锦的指尖在琴箱搭扣上轻轻敲击,窗外的霓虹在他侧脸投下变幻的光影。就在林淮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突然开口:“有次数学考了58分。”
林淮诧异地瞥了他一眼,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师要求家长签字。”宋星锦的声音轻得几乎被引擎声淹没,“我蹲在楼梯间临摹了一整晚他的笔迹。”
这个突如其来的坦白让车内的空气为之一滞。林淮正要回应,车载导航突然提示:“前方500米右转,请注意变道。”
趁着变道的间隙,林淮轻声问:“后来被发现了?”
宋星锦嘴角浮起一丝苦笑:“班主任一眼就认出来了。第二天当众抖开试卷的时候,后门玻璃外刚好闪过一道白影。”
记忆中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哥哥穿着白大褂出现在学校。宋知旭站在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