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悠伸手去按,指尖触到的地方竟烫得惊人,烫出个模糊的印记,是只怀表的轮廓。
"古宅钟表匠。"她盯着新页标题,车票上的目的地突然显形,"青藤镇。"
江路之捏碎了黑陶碗,碗底"林家藏珠,以血养之"的刻字在掌心灼出红痕。他看向孟瑶,她手腕上红绳消失的地方正浮起细密的血点,排列成钟表齿轮的形状。
"走吧。"他抓起背包,里面的铜铃不知何时又响了,铃舌上的红绳烧得只剩半截。
客车在青藤镇外的石桥边抛锚时,天刚擦黑。
镇子入口竖着座石牌坊,梁柱上爬满深绿色的藤蔓,藤叶间垂着无数只青铜铃铛,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无数根针在刺耳膜。
"导航说古宅在镇东头。"周子昂举着手机,屏幕上的地图突然扭曲,青藤镇的轮廓变成了块怀表的形状,指针卡在凌晨三点。
石板路缝隙里钻出的根须缠住了赵磊的鞋,他一脚踹开,根须断裂处涌出白色的汁液,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水洼里映出的不是天空,而是片旋转的齿轮,齿轮间嵌着半张人脸,眼睛的位置嵌着枚生锈的表针。
古宅的木门上挂着把铜锁,锁孔里塞着团发黑的棉絮。孟瑶刚要伸手,江路之突然按住她——棉絮里露出半截指骨,指节处刻着个"7"字,和2003年那些断指一模一样。
"门没锁。"许悠推了推,门板发出腐朽的吱呀声,露出里面的天井。天井中央摆着口铜钟,钟口朝下扣在石座上,钟身爬满蛛网状的裂痕,裂痕里嵌着细碎的玻璃碴,在月光下闪着冷光。
正屋的太师椅上坐着个穿长衫的老人,背对着他们,手里攥着根黄铜钥匙。周子昂刚要开口,老人突然转过身……
他的脸是块打磨光滑的木板,五官是用墨笔描的,眼睛的位置嵌着两枚怀表齿轮,齿轮还在缓缓转动。
"找钟?"老人的声音像生锈的发条在转动,他抬起手,钥匙上串着七枚钥匙环,每个环上都刻着年份,从"1910"到"2023"。
江路之注意到老人长衫的袖口绣着凤冠纹样,和槐水村老太太蓝布衫上的针脚分毫不差。"你认识1901年的新娘?"他话音刚落,老人木板脸上的墨笔眼睛突然渗出水渍,晕成两个黑团。
"她的钟停在三点。"老人把钥匙扔在桌上,桌面突然裂开,露出个暗格,里面摆着七只怀表,表壳都碎了,表盘上的指针全卡在三点,"每只表都藏着个人。"
孟瑶拿起其中只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张泛黄的照片:七个穿校服的学生站在古宅天井里,每个人手里都捧着块钟表零件,最中间的女生胸前别着枚珍珠胸针……
正是林薇太爷爷偷走的那颗凤冠珍珠。
"是2003年的他们。"她的声音发颤,照片背面写着行字:"钟表匠说,珍珠能让钟走起来。"
突然,正屋墙上的挂钟"当"地响了一声,指针猛地跳到三点。
整座古宅开始震动,天井里的铜钟剧烈摇晃,钟口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溪流,溪流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齿轮。
老人不知何时消失了,太师椅上留下本账簿,泛黄的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日期,最后七个名字是2003年那七个学生,日期都是7月17日他们在槐水村失踪的第二天。
"他们来过这里。"许悠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张草图:古宅地下有座钟楼,钟楼顶层的齿轮组连接着七口铜钟,最中间的钟上标着"凤冠"二字。
赵磊一脚踹开账簿里夹着的暗门,门后是段陡峭的楼梯,台阶上嵌着无数枚怀表指针,踩上去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楼梯转角的墙壁上画着幅壁画:个穿嫁衣的女人跪在钟楼下,手里捧着凤冠,冠上的珍珠正在滴血,血滴进钟眼里,钟就发出金色的光。
"珍珠是钥匙。"江路之盯着壁画,突然发现女人的脸和林薇一模一样,"林薇的太爷爷把珍珠藏在这里了。"
钟楼顶层比想象中宽敞,七口铜钟并排挂在梁上,钟身都刻着人脸,眼睛的位置是镂空的。
最中间的钟上刻着凤冠图案,冠顶的位置有个凹槽,大小刚好能放下颗珍珠。
周子昂的书突然自动翻开,掉出张2003年的照片:七个学生站在钟楼里,每个人都在用力撞钟,钟口喷出的雾气里,隐约能看到无数只手在抓挠。照片背面写着:"钟响七声,阴门大开。"
"他们在开门。"孟瑶指着照片背景,钟楼的地面上画着个巨大的阵法,阵眼处嵌着七枚铜钱,铜钱的位置和槐水村后山的坟头编号完全一致,"和槐水村的墓地是同一个阵。"
突然,所有铜钟同时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钟口喷出的雾气里浮出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