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生气当然是生气的，好朋友跟自己暧昧对象在一起了谁会高兴。
可是程雪容又有什么错呢，毕竟张榆杨从来没有说过喜欢她钟璐，而自己的心事也不曾向别人坦露，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跟朋友介绍给自己的男生谈了个恋爱。
钟璐觉得胡思乱想了两个多月的自己像是个小丑，只因张榆杨几句暧昧不明的话就乱了心神。
……
钟璐抹了抹眼睛，还是走进酒店开了间房，把行李放好后，她不甘心地去了“铃响”，她想知道一切。
……
冯一鸣看到钟璐进门就知道这事躲不过去，他心里暗骂张榆杨不是个东西，惹了小女孩难过还要兄弟替他哄。
“冯一鸣，我有话问你。”钟璐开门见山。
冯一鸣拉过她对面的椅子坐下，给她倒了杯水：“我知道你要问什么。”
晚风从敞开的窗户溜进来，吹动了吧台上的纸张。
钟璐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声音轻得听不太清：“他……是什么时候决定放弃我的？”
冯一鸣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钟璐，”他斟酌着开口，“有些事，可能比你想的要早。”
钟璐的指尖猛地收紧，杯壁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头里。她想起离开前那个夜晚，张榆杨不咸不淡的样子，原来那个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走的第二个星期，”冯一鸣的声音低沉下来，“他就跟程雪容关系不错了，我问他你们两个什么进度，他说你们不合适。”
泪意模糊了视线，钟璐眨了眨眼，把即将涌出的泪水逼回去。“不合适？”她重复着这三个字，觉得喉咙发紧，“那他为什么还要说等我？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他大概是怕面对面说让你难过。”冯一鸣叹了口气，“其实张榆杨心里清楚，你工作结束要回家，而他不可能离开这里，你们本来就没多少未来。”
“程雪容常来玩，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冯一鸣的声音很轻，“她跟你有点像，又不太一样。比你活泼，也……更懂得怎么讨男孩子喜欢。”
钟璐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她想起张榆杨曾笑着说她“单纯得像张白纸”，那时候她以为是夸奖，现在才明白，原来在他眼里，单纯是这么廉价的东西。
“他对我那些好，全都是假的吗？还是说他对谁都好？”
“也不能说是假的。”冯一鸣递给她纸巾，语气里带着无奈，“张榆杨对你是认真过的，只是他的认真和你的不一样。你以为是爱情，他可能只是觉得新鲜。”
钟璐攥紧了纸巾，指节泛白。
因为经历过一次“冷暴力”式的初恋，所以她格外在乎别人对她的好，有人对她好，关心她，她才觉得自己是被爱着的。
没想到她以为的好只是别人眼里的消遣，像闲着了就逗逗的小猫小狗一样。
“张榆杨跟你不一样。他在酒吧待了很多年，见过太多速食爱情，他从不相信什么永远。”
“他跟我说过，爱情就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冯一鸣的声音混着雨点突然落下的沙沙声，“你的心太干净了，像没见过风雨的小花，以为牵手就要走到最后。可他不是，他见过的风雨太多，早就不相信童话了。”
那些被她视为珍宝的瞬间，在他眼里，或许只是一个“纯洁懵懂小女孩”的天真表演。
“他从来没把你规划进未来里，”冯一鸣的声音带着歉意，“从一开始就没有。你离开成都，对他来说或许是个解脱，让他可以顺理成章地放手。程雪容只是刚好出现，就算没有她，也会有别人。”
“所以，他从来没有多么喜欢我，是吗？”钟璐抬起头，眼里的泪水已经干了，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平静。
冯一鸣沉默地点点头，递给她一杯温水：“他对你有过好感，有过喜欢，但没到你想的那种程度。钟璐，你是个好女孩，值得有人把你当宝贝。张榆杨，他给不了你想要的。”
“我来这里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是打扰了。”
冯一鸣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傻不傻？这些东西早就该放下了。你看，离开他之后，你不是过得很好吗？工作也比以前厉害多了。”
……
风铃又响了起来，有客人推门进来。
钟璐抬手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我该回酒店了。”
“我送你。”
“不用了。”钟璐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冯一鸣，谢谢你。”
谢谢你告诉我真相，谢谢你让我彻底死心。
走出“铃响”，晚风带着凉意扑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