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斜斜切进来,在文件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她这两个月来忽明忽暗的心情。
“不错啊钟璐,” 姐姐钟瑜端着马克杯从办公室走出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利落,“连续两个月零投诉,考勤全勤,看来上次成都没白去。”
钟璐捏着文件夹的手指微微收紧,脸上却扬起笑来:“主要是姐姐指导有方~”
“少来这套。” 钟瑜放下杯子,指尖在她桌上的台历上点了点,“看你这阵子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又在琢磨去哪儿玩?”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钟璐低下头假装整理桌面:“没有啊,好好工作呢。”
“行了,” 钟瑜的声音软了些,“看在你表现确实不错的份上,给你批五天假。下个月旺季就要来了,趁这阵子空档出去散散心吧。”
笔从指间滑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钟璐猛地抬头,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真的?”
钟玥转身回办公室,却停下脚步又补充了句,“别玩疯了,马上到寒假有的你忙。”
钟璐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起来。她盯着台历上被红笔圈出的日期,指腹一遍遍摩挲着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城市名字——成都。
这两个月她像上了发条的陀螺,跟着旅游团在不同的城市辗转。
长沙的臭豆腐摊前排过长队,广州的早茶店里记全了茶点名称,武汉的长江大桥上吹过潮湿的风,可每到一个地方,她总会下意识地寻找和成都相似的影子。
街角的火锅店、巷弄里的茶馆、甚至擦肩而过的路人说话的语调,都能让她愣神半天。
手机里和张榆杨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十天前。
她发的“今天去了户部巷,那边的热干面和我以前吃到的味道不太一样”,至今没有得到回复。
往上翻,是断断续续的对话碎片:她白天发的团里趣事,他凌晨才回的“刚下班,好累”;她分享的景点照片,他隔天才回的“拍得不错”;她小心翼翼问的“最近忙吗”,石沉大海。
时间差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两个城市的距离拉得更长。
她的白天是他的黑夜,她的工作是他的休息,那些在成都酒吧里滋生的暧昧情愫,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颠倒的作息,正一点点变得稀薄。
钟璐点开和张榆杨的对话框,输入框里的文字删了又改。“我休假了”这四个字输进去又删掉,换成“最近还好吗”,犹豫片刻还是清空了输入框。
她怕这句问候石沉大海,更怕得到敷衍的回复,那样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留不住了。
收拾好东西走出公司,晚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吹过脸颊。钟璐站在路边点开购票软件,手指几乎是凭着本能选定了飞往成都的航班。晚上九点三十五分落地,只剩下最后一张经济舱机票,她毫不犹豫地付了款。
行李箱是匆忙收拾的,但每放进去一样东西,心里的期待就多一分,那些因迟迟没有回复而滋生的不安,被即将重逢的喜悦暂时压了下去。
……
飞机在云层里穿梭时,钟璐望着窗外翻涌的云海发呆。她想起第一次在“铃响”酒吧见到张榆杨的样子,他穿着黑色皮衣站在吧台后调酒,手腕上的银镯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风铃响动时他抬头看来的眼神,像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他们是怎么熟悉起来的?好像是他会特意给她调特别的酒;好像是她抱怨成都的雨下个不停,他第二天就从吧台底下摸出一把黑色雨伞;好像是他听她讲那些带团时遇到的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女士,需要饮料吗?” 空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钟璐摇摇头,重新把目光投向窗外。云层下方已经能看到城市的轮廓,橘黄色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沿着河流的走向蜿蜒铺开。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混杂着飞机降落时的轻微震动。
取行李时她几乎是跑着的,银色行李箱的滚轮在地面发出急促的声响。
走出到达大厅,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火锅底料香气,成都的夜晚永远是这样,连风里都飘着烟火气。
“去‘铃响’酒吧。” 钟璐坐上出租车,报地址时声音都在发颤。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一下飞机就去酒吧啊?”
“嗯,有急事。” 她攥着手机,屏幕上还是没有新消息提示。
车子穿过夜色中的街道,两旁的树影婆娑,火锅店的霓虹灯牌在窗外一闪而过。
钟璐靠在车窗上,看着熟悉的街景一点点靠近,心里的期待和紧张交织在一起,让指尖都微微发烫。
出租车停在街角时,钟璐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挂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