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的屋顶破了个能看见星星的大洞,她正躺在一张不知道怎么变出来的躺椅上,耳边是克莱尔骂骂咧咧又无比心疼地用魔杖修复废墟的响动。
不远处,清醒过来的傲罗们正晕晕乎乎排着队挨个从纽特手里领取一种粘稠的绿色草药汁。似乎还是想不通为何一觉醒来,酒吧的调酒师就捆住了所有的走私罪犯,直接交到了自己手里。
看着纽特的身影,邦缇一下安心了下来,毕竟关于神奇动物的事情,他总有办法。
一旁的克莱尔听见她起身的动静,马上抛下了修复了一半的酒吧橱窗跑了过来。
“你终于醒了!”
她顺手从还算完整的吧台上取下杯已经晾凉的魔药递给邦缇,“带着箱子的斯卡曼德先生说你没事,只是吸入了太多有镇静作用的气体,我还想着如果你醒不来我就直接把药给你灌下去。”
“幸好你比较耐心。”
昏昏沉沉的邦缇地接过药剂,嗅了嗅便立马垂下嘴角,小心翼翼地将它推远了一点。
双倍椒薄荷的味道还是让她一下清醒了不少,昏迷前最后的记忆碎片潮水般涌来,令她不自觉地抓住克莱尔的手臂,表情变得紧张起来,“对了,忒修斯呢?就是那个昏迷不醒的傲罗,他怎么样了?”
邦缇确信刚刚她的视线掠过人群时并没有看到忒修斯的身影,难道她失败了,忒修斯没有和自己一起醒来?
不安的想法浮现在邦缇的脑海,她甚至没有等待克莱尔的回答,就急匆匆跳下躺椅,然后,她看到了一件随着她动作掉落在地上的羊毛大衣。
邦缇愣了愣。
与此同时,刚被修理好的玻璃门与风铃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动,她捡起那件眼熟的大衣下意识抬头,刚好与推门进来的忒修斯对上视线。
“他没事邦缇,就连纽特赶来的时候都说是你判断及时救了他,你做得很好。”
克莱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伴随着她熟悉的瓶瓶罐罐的响动。
邦缇本该为了纽特的夸奖感到飘飘然,但这一瞬,她的目光却先停驻在忒修斯身上,确定他看起来真的没有问题后,才彻底放松下来。身后的克莱尔上去揽住她的肩膀,又揉了揉她的头发。
忒修斯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早已卸下了之前的伪装,工作时的他身上多了些首席傲罗的威严,连衣角都沾染着锐利的气息。
他刚刚处理完后续的事宜,让其他傲罗过来支援带走犯人,又把今天出任务的小队教训了一通,可惜大多数人还未彻底清醒,只会傻乎乎的冲他点头。
看着邦缇弯着眼睛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他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太过严肃,微怔过后,也试着笑了笑,仿佛刚刚梦境中共感的默契还没有消失。
他记得纽特和他说过食梦兽的云雾里有轻微的毒素,他和邦缇两人在里面最久,太过冒险。
或公或私,无论什么理由都在告诉他,此时他应该向她走去,像以前那样真诚又略显俗套地道谢。
但在忒修斯按照自己的设想站在邦缇面前,祝贺她醒来又询问了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后,他的视线却不受控制地垂落在了她的手背上——那满是大大小小的伤口和胶布痕迹,还有一处十分显眼的咬痕。
伤口很新鲜,忒修斯想,他的手背上也有一处一样的。
当他挣扎地清醒时第一眼看见的不是纽特,而是邦缇,她正做出保护的姿态抱着他,晕倒在他身旁。
在忒修斯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的时候,他就曾感知到邦缇的存在和她模糊却愤怒的话语,他感觉到有人透过他的眼睛和他一起流泪,梦醒后的现实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她光临了自己的噩梦。
有人知道了他的秘密。
忒修斯说不出来心底是怎样的感受,从小喜欢照顾他人的他并不习惯被人担心。他一直都很好,一切痛苦都在他尚能忍受的范畴,只有扎根,没在发芽。
他看向正拿出白鲜香精准备给邦缇处理伤口的克莱尔,正想礼貌地请求把这一切交给他负责。邦缇却先说出了他想说的话。
“交给我来吧。”
克莱尔看出两人似乎有话说,大方地将医疗箱交给了邦缇,自己则继续拿着魔杖走到远处指挥陆续来帮忙的傲罗们修复屋顶。
“纽特一定忙坏了,还没来得及给你处理伤口。”邦缇叹了口气,视线向窗外张望着。
忒修斯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邦缇摁在她面前的矮凳上,手指轻轻捧上他的脸颊。
“不,是我觉得这些小伤口没什么值得马上处理的必要。”
邦缇的视线轻飘飘从窗外收回,专注地落回他的脸颊,忒修斯才发现她的眼睛也是蓝色的。
“但可能会感染,还可能留疤。”
这是哄小动物一样的语气,邦缇好像在试图威胁自己,忒修斯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