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迟早都要处理,我先处理好你的,再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需要帮忙——侧一下脸。”
忒修斯下意识照做,邦缇的动作又轻又快,基本没有什么不适感,他下意识放松了些。
“对了,邦缇。”
他斟酌地说道,“先不要把你感知到的告诉纽特。”
“我知道。”
邦缇漫不经心地转动目光,垂下的视线轻轻拂过他的脸颊,“我也不想让他过多担心。”
忒修斯意外地看向她,似乎没想到她会回答得如此平静和干脆。
“谢谢。”
他顿了顿,“我以为你会向我询问原因。”
邦缇微笑着摇了摇头,“我们都看到了这段时间他所做出的努力不是吗?而且这一切更适合你亲自对他说——好了,剩下你的手。”
邦缇拿着棉棒的手撤下他的脸颊,温暖的掌心擦过他冰冷的手腕,下意识低头的忒修斯看着两个形状相同的深刻咬痕遥遥交叠在一起,空气中浮动起刹那沉默。
“其实我以前也有个哥哥。”
忒修斯刚准备迎接熟悉的疼痛,却听到邦缇垂着视线说道。
“有时候看到你和纽特在一起总会让我想到他,他很温柔,很会照顾身边的人,只是他好到大家总是忽视这些,只说他和我们不一样,说他是个格格不入的哑炮。”
忒修斯愣了愣,他忽然想到早些时候搭档提供的资料,这个酒吧的短发店主曾经交往过一个哑炮男友。
“他很早就在我们麻瓜远亲的帮助下远离了魔法世界,在麻瓜学校学习医学,我进入霍格沃茨不久,就得到了他成为军医的消息,再后来他跟随部队奔赴前线。”
“我很担心他,那时候我们说好每个月都要互寄一次信,他却经常不太守时,我还记得最久的一次我在猫头鹰棚屋差点等到睡着,还好遇到了邓布利多教授……”
邦缇说着,声音却变得越来越低。
“后来我继续等着写封信,却在有一天,收到了很多人寄给我的信……所有人都告诉我他不会再回来了,安慰我不要悲伤——我通通不信。可直到很多年过去,我连他的声音都快忘掉了,还是没有等到他……”
她顿了顿,飞快地看着地板眨了几下眼睛,像意外吹进了并不存在的沙砾。
“我也很想他。”
邦缇重新抬起头看向忒修斯,目光真诚,无声流动,“这是我的秘密。”
她说,“好了。”
忒修斯这才回过神来,他的手上已经没有了伤口,邦缇正拿着那瓶白鲜香精倒在自己手背上,她似乎对疼痛习以为常,一股烟雾腾起,一切恢复如初。
邦缇·布罗德克,一个沉默时尝尝会让人忽略的女巫,这个有些灰暗时代下共同经历浪潮的一员。她痛恨战争,痛恨毫无缘由的伤害,痛恨死亡,因此她想做的事比她能做的好像要多得多,她想传递更多爱与温暖,她想帮助更多神奇动物与人,哪怕这从来不是什么伟大的事。
忒修斯看着她转身擦了擦眼睛,又很快恢复了满是活力与热情的模样,带着酒吧的医疗箱走到纽特身边,熟练地开始辅助他进行工作。
直到送别了所有人,地平线已经隐隐透出了亮光。
纽特据理力争还是不能把那批走私的神奇动物留下,他感到失落的同时,还是把关心的目光先转向毒素未清的忒修斯和邦缇身上。准备把两人带回家继续观察情况,以预防有什么突发的后遗症。
纽特学着之前蒂娜的样子,把沙发变成了两张单人床,他订好了每一小时提醒一次的闹钟,就匆匆想要去地下室看望动物们。
“晚安。”
纽特贴心地给用屏风隔开的两人准备了收音机、杂志和小夜灯,刚走几步又轻手轻脚地折返回来,“对了,我在你们床边留下了笔记本,你们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反应都可以记录。”
“我已经把我醒来后的反应和感受全都记到了本子上。”
邦缇立刻举起手说道,又用笔盖指了指忒修斯的方向,“也参考了忒修斯的。”
“这会很有用,邦缇!”纽特眼睛亮晶晶地鼓励道。
觉得自己帮得上忙的邦缇也十分开心。但,她很快就发现了最反常的地方——她睡不着。不知道是因为晚上经历的一切还是因为食梦兽雾气的副作用。
收音机里播放着一首美国魔法界流行的爵士乐,邦缇听到了几个关于比利威格虫的闹哄哄的词语,在尝试了几种入眠方法都以失败告终后,她听着近在咫尺的响动,翻过身看忒修斯投在屏风上的身影。
“你……”
“你想……”
屏风分隔的两端,枕着松软枕头的两人看着彼此的方向一起开口。
空气又静了静,忒修斯绅士地在屏风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想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