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忘的岁月
着问:“那两个混混,该不会是…”

    杭芍眼一瞪,怨愤几乎要从那双细眼里喷薄而出:“还能有谁!就是当今圣上,和那位靖远将军!”

    “嬷嬷!”南岁莞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捂住了杭芍的嘴。“这话怎么敢说!”她压低声音,心跳得如同擂鼓。

    身后,一声故意的、清冽的咳嗽声响起。“咳。”

    南岁莞身子一僵,缓缓回头。温少虞就站在她俩身后不远处,晨光勾勒着他挺拔的身形,玄色大氅在寒风中纹丝不动。他眸色深沉,嘴角却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原来,南娘子也知道怕。”

    南岁莞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又羞又恼。可对上他那双眼,那点恼意又莫名消散,化作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心疼。她嘴唇一撇,故意扬声道:“有温将军在此为我们放哨,我们自然什么都不怕。”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晃过昨夜的画面。他捧着药碗,哄着她喝药时,那有些笨拙的温柔,和像犯了错一般腼腆的小眼神。还有他单膝跪地,抬头任她打量时,那双沉静的眼眸,像东风解冻的富春江水,沉静之下,是涌动的春意。

    她怎么会再怕他。

    这些动作,这些神态,竟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稔与亲切,仿佛…和他已经认识了很多年。许是发现他并非一件寒光凛凛、没有感情的兵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便会如此吧。

    温少虞听着她带刺的娇嗔,并未动怒,只是走近两步,神情变得郑重:“圣人之言,近则不逊,远则怨。”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这些涉及君王功过之事,需得有度,不可妄议。”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尤其当今圣上,并非宽宏大量、闻过则喜之人。”

    南岁莞看着他努力板起一张俊脸,作出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玩。她眼珠一转,水杏眼亮晶晶的,天生粉润的菱唇微微翘起:“是,是岁莞顽劣,惹师父费心了。”

    那尾音拖得又软又长,带着几分不自知的缠绵与撒娇。她脸上那份元气明媚的笑意,像一道光,瞬间劈开了温少虞记忆的壁垒。

    他有片刻的晃神,仿佛又回到了琼水帮的山寨,那个明艳张扬的少女,也是这般笑着,闹着,拽着他的袖子,脆生生地喊:“小虞,小虞!你来当我的压寨夫君,我就是你的师父了!枪法、药草、做好吃的,我通通都教你!”

    温少虞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啧啧,”一旁,被松开嘴的杭芍嬷嬷发出了意味深长的咂嘴声。

    那抹薄红迅速蔓延开来。温少虞猛地回神,愈发窘迫,只得强行板着脸,用更郑重的语气掩饰道:“天色不早,歇息了一夜,也该继续上路了。”

    ·

    车马行至黄昏,终于在一处村落前停下。一路的颠簸,让南岁莞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似的,掀开车帘的手都有些发软。

    幽茂的古木层层叠叠,如巨兽的爪牙,环抱着这片名为楼桑村的土地。入目所及,是几间零落的屋子,外墙的泥土斑驳脱落,屋顶的瓦片参差残缺。

    一盏昏暗的风灯挂在村口的老树上,光晕染开一小圈,照不见更远处,死一般的静令人心慌。

    随行众人人手提了一盏行灯,幢幢灯影,更衬得此地诡谲。雪色掩盖了太多破败,却也让那些从雪下顽强探出头的枯黄草尖,和被丢弃在院落角落的破旧家具,显得愈发不堪。

    南岁莞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寒气依旧无孔不入。突然,一声极轻的犬吠,像针尖,刺破了这片死寂。她循声望去,正见温少虞提着风灯,一言不发地朝那声音的源头走去。

    灯光下,那是一只土狗。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身的毛发都沾满了雪沫,正不住地发着抖。

    温少虞只看了它一眼,便回过头,沉声道:“跟上。”那土狗竟似听懂了,呜咽一声,转身便钻进了一条幽暗坎坷的林间小道。众人只好提着灯,跟着那颤巍巍的小小身影。

    茜草的脚踝本就崴青了,走在这雪路上一瘸一拐,南岁莞看着心疼:“茜草,你的脚…我扶你。”

    “娘子,使不得!”茜草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奴婢身子贱,哪能让您…”话未说完,一只胖乎乎的手伸了过来,一把搀住了纤瘦的茜草。

    是杭芍嬷嬷。她瞪了茜草一眼,嘴里念叨着:“娘子心疼你,你倒扭捏起来了,仔细再摔一跤,更耽误事。”

    一行人就这么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大半个时辰。四周除了风声与踩雪的咯吱声,再无其他。就在南岁莞觉得连肺里吸入的空气都快要结冰时,空气中飘来了一丝异样的气息。

    先是牛羊的低哞,隔着林子,听不真切,却足以振奋人心。紧接着,是柴火混着米香的炊烟味。队伍最前方的几名侍卫精神一振,立刻加速跑了过去探路。

    不过片刻,便有一人折返回来,脸上带着喜色:“将军!娘子!前面有人烟!属下们看到了篱笆围着的院子,还晾着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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