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窄门
多,其实他更想问的是,当年我师父亲自点头允你入门,你不愿来,师父便收了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可后悔了?

    果然,纪去芜离开的脚步一顿。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黄衣少年见她去而复返,正要叫执事长带护卫过来。

    无论有何不平,岂能在执事堂闹起来。

    却听她说:“不过道友既然有此一问,想必是珍惜同窗情谊,打算借给我些?”

    应不识张了张嘴:“嗯?”

    纪去芜:“您能借多少,一百?两百?”

    小弟子们眨着眼睛,眼神清澈懵懂。

    “原来应师兄,是要借钱给她啊……”

    黄衣少年脸色忽然涨红。

    这纪去芜行事无赖,不要脸面,他们可是要脸面的。

    但平日里出行,身边有仆从护卫,谁会亲自带钱。

    纪去芜目露失望,喃喃:“连两百都没有啊。你不是拜入无上祖师门下吗?算了。”

    一道温雅清秀的声音响起:“我有。你且来。”

    纪去芜还没动,应不识先迎上去:

    “温师妹,打扰你了。”

    窗下沏茶的少女起身,从戒指里取出厚厚一沓灵钞,像是拈着沓废纸一般递出去。

    她戴着面纱,纪去芜只看见那双拿钱的手。

    一点剑茧也没有,白净剔透的手,像一块暖玉。

    “这位仙子,咱们认识吗?”纪去芜问。

    她走近些,以为对方又是哪位自己忘了的同窗,便想看看她的脸。

    白裙女修轻轻摇头,头上珠钗轻摇,如蝶振翅。

    应不识忽然紧张,下意识挡在白裙少女身侧,仿佛纪去芜会暴起发难,一刀将人捅了。

    纪去芜只是一笑。

    “不认识没关系,今日就算认识了。”她从那厚厚一沓灵钞里抽出三张,仔细叠好,往储物袋装,“太多还不起。借三百就行,够我路费了。”

    白裙女修点头:“可。”

    “温师妹,你真是……”

    黄衣少年本想说你傻啊,看不出这是打秋风吗,瞪一眼忙着装钱的纪去芜,改口道,“你真是太善良了。”

    算了,一点零钱而已,只当打发乞丐了。

    应不识看着纪去芜,好像不认识她:“你如今竟变得如此……”

    师门规矩严苛,他时刻记得不可口吐粗鄙之语。

    旁边黄衣少年没那么多讲究,小声嘟囔:

    “无赖。”

    纪去芜懒懒道:“欠债不还才是无赖好吗,我们穹碧峰一向有借有还的。”

    “给我拿——”白袍学徒带着两个执法护卫,气势汹汹追进内殿。

    下一刻看清形式,气势瞬间一收,幽怨地看一眼纪去芜。

    “拿、拿些灵果来,招待各位贵人。”

    这位道友与贵人谈笑自若,必有些门路,怎么不早说,拿他寻开心吗。

    应不识瞥一眼内务堂的人,略感不耐。

    黄衣少年见状道:“师兄今日接引新弟子,尔等勿在此地吵闹。”

    “你还不走?”应不识问纪去芜。

    难道真是打听到他今日在这里,过来堵他?

    纪去芜直白地抱怨:“我走不了,我想补做入门任务。外面人好多,我排了好久的队才进来,积分还没结。”

    应不识点点头。纪去芜没了金丹,攒点积分也好,起码换些珍贵的疗伤丹药。

    从前不屑一顾的入门任务,如今也要弯腰去做了。

    于是淡淡吩咐:“给她结。”

    学徒忙不迭解释:“当然、当然结,就是这情况有些特殊,我正准备请示…”

    应不识面色冷淡下来:“这点小事,我做不了主?”

    有二代上赶着背锅,小学徒正好解脱。

    “哪里哪里,您金口玉言。纪道友,请。”

    当场盖了印。

    纪去芜收起玉佩,很感动的模样:“应道友,多谢你,好人一生平安啊!”

    应不识矜持地点头。

    一言决定别人的命运的权力,他已渐渐习惯了。

    如今,纪去芜的命运也轮到他决定了。

    心湖中风吹云动,似有一片阴云飘走,再遮不住太阳的光辉。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不过如此、不值一提。

    感谢纪去芜今日出现,让他心境开阔许多。

    应不识道:“钱和分数你都有了,回去吧,别做傻事。”

    纪去芜心想这昔日同窗,人还怪好的。

    感谢他今日出现,省了自己些许麻烦。

    “那我先走了,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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