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今越僵住,眼睛眨了眨。
“……啊!”
对啊,她还有个婚要结一下。
“可我前些日子看兵部邸报,似乎并无特别警讯。怎会……”
糟了糟了,她娘不回来那她岂不是真要把公主娶回家了?
梁今越的眉毛肉眼可见地纠结到一起。
穆姨安慰她:
“将军她估计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边关重地,瞬息万变,万一……”
她编不下去了,她是耳背,又不是脑袋笨。
作为跟随将军多年的亲卫,她对边关军情的大致态势也是了解的,这个时节确实不该有什么需要主将无法抽身的大战事。
“对哈,这事有蹊跷。”
穆姨一拍脑袋。
这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可不是嘛!”
“将军也真是的!这赐婚可是天大的事!她这当娘的怎么能说不回来就不回来。”
一旁把刀磨的咔咔响的杜衡接话。
她们几个听到信儿后就赶了过来,毕竟成亲这种大事双亲不在身边,可别给孩子压出什么毛病来。
梁今越倒是没有忘坏的方面去想,她娘不回来,还直接把信送到了宫中,这一定是在和陛下做什么她们不能知道的大事。
只不过,
“啊——”
梁今越干嚎一声,抱着头蹲了下去,
“我的娘啊!您倒是走得潇洒!可您闺女就要去娶公主了啊!这算什么事儿啊!”
“哈哈哈哈哈哈,娘子莫慌,不就是娶媳妇儿嘛……哈哈哈哈哈我在这方面还真没经验哈哈哈哈。”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梁今越蹲在地上,听着长辈们豪迈的笑声,只觉得眼前一黑。
案件子查的越来越邪乎,公主的婚期迫近,她哥毫无音信,如今连娘亲也不回家,这日子,可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长短不一的虫鸣交错响起
月光下一道深灰色影子,绕开工坊区,朝着文思院西北角那片罕有人至的旧匠舍摸去。
深夜睡不着的梁今越循着白天的记忆,站在几排低矮的土坯房前。
歪歪斜斜的小屋挤在一起,大多数都塌了半边屋顶或干脆门窗全无,看起来像是已经废弃了很多年。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潮湿的霉味。
白日里孙把头曾模糊提过,周正住在“最里头靠水井那间”。
梁今越绕过疯长的野草,终于在最角落看到了那口早已废弃石井。
就是这了。
“吱嘎”
令人牙酸的门轴摩擦声响起,划破了夜间的死寂。
门轴显然已经锈死,只推开一条狭窄的缝隙,便卡住了。
梁今越没办法,手臂用力,把门板卸了下来。
门板上的灰尘掉了一地,呛得梁今越忍不住掩鼻咳嗽了两声。
屋内糊窗的纸早已烂光和屋顶几处坍塌的漏洞透进几束月光,视线之内的一切都堆了厚厚的灰。
好在屋子很小,所有的家具都摆在明面上,梁今越很快就将所有可能的角落都翻了个遍,就连墙角的耗子洞都没放过。
距离周正自尽已经过去了十五年,这十五年里,足够抹去很多痕迹。
梁今越有些不甘心。
她向上望去,目光顿住。
房屋正中央的房梁上,垂挂着一截同样落满厚厚灰尘的粗麻绳,正在无风自动着,房梁的侧面阴影里,好像刻着什么东西?
一定是线索!
梁今越来了精神,她小心翼翼地将屋内快要散架的矮凳勉强拼凑扶正,然后踩了上去。
凳子摇晃得厉害,她不得不扶着旁边疯狂掉渣的墙皮和摇晃的绳子来保持平衡。
她将脸凑的离绳子近了些,布满蜘蛛蛛网的梁木侧面,果然有刻痕!
用袖子赶走蜘蛛擦去灰尘,两只手攀着绳子努力辨认着:
这上面仿佛用指甲或利器反复划过,但隐约能看出来个“愧”字。
脚下摇摇晃晃的矮凳,终于承受不住突然加重的力量,发出最后的惨叫声,彻底散架。
梁今越:“!!!”
她只觉脚下一空,巨大的下坠力猛地拉扯。
最糟糕的是,她的脖子下有根没有解扣的麻绳。
“呕”
她用力撑着喉咙处的麻绳,挣扎着想要把她扯断。
可这周正当初不知下了多狠的绝心,力气大如她也没能让这根绳受个皮外伤。
难道她今晚就要交待在这里了吗?
那估计京中又要多一桩离奇诡案了,也不知道等到那时候是谁来认领她的尸体。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