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今越一愣:“我和太子?!!”
穆姨点头:
“是啊,你小时候陛下可喜欢你了,天天想方设法把你给偷回宫,可惜后来……”
她摆摆手,亲自带过孩子的都知道,最好玩的最听话永远都是别人家孩子。
梁今越沉默片刻,忽然问她:
“穆姨,你对这位永宁公主了解多少?”
穆姨皱眉思索:
“我知道的也不多,那小公主小时候活的艰难,有事下毒又是绑架的,几乎九死一生,后来被陛下送到别处修养,才活了下来,这些年也没人见过她。”
梁今越心头微动,脑海里浮现出容彧那双总是深潭般忧伤的双眼,她郑重地拍胸脯:
“穆姨,你放心,等公主进门,我一定把她当做亲嫂嫂一样,好好待她。”
穆姨眉头松动,见四下无人,小声问道:
“小姐,你刚才说……公主殿下醒来,瞧见你,竟没当场发作?还默许了陛下赐婚?”
她咂咂嘴,眼神亮得惊人,
“莫不是……她早对你哥……”
梁今越呛得咳嗽一声:
“穆姨!”
她心虚的朝后院望去。
“若若今日早早就被家中侍卫接回家了。”
“若若是谁啊?”
梁今越有些懵。
“就你昨天背回来的那位。”
穆姨一脸怎么小小年纪就如此健忘的看着她。
梁今越:“……”
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穆姨凑近几分,比比划划道:
“咱们说正事,你是那琼林宴上多少青年才俊?这公主怎会偏偏‘睡错’到你……咳,咱家郎君的榻边?说不定啊……”
她拖长了调子,手中的拐杖朝地下一拄。
两人对视,梁今越很快会意,瞪大眼睛:
“肯定是瞧上某人那副招蜂引蝶的风流皮囊了!”
“阿——嚏!”
群山之中,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陡然炸响,惊起数只刚刚还巢的飞鸟。
“先生可是染了瘴气?”
身后的魁梧大汉立刻紧张问道,这深山老林的,一旦病倒便有可能再也走不出去了。
披着破蓑衣的男子用手中竹杖拨开荆棘,揉着发红的鼻尖,摆摆手,望向北方黑沉的夜空,语气十分笃定:
“无妨,定是我家那无法无天的妹子又在背后编排我了。”
青年下颌青茬丛生,唯有一双与梁今越如出一辙的深棕色眸子,在月光下亮如寒星。
“先生这是想家了吗?”
瘦猴似的少年笑嘻嘻地凑过来:
梁今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将目光落在壮汉胸前挂着的陶罐上。
“君子重诺。”
他握紧竹杖,斩断藤蔓:
“前方便是黄泉路,我也要送陈兄走完这最后一程。”
山风呜咽,一旁的黑衣少女沉默地抽出腰间短刀,披荆斩棘。
少年也敛了嬉笑,从行囊里掏出趋避毒虫的药粉,默默撒在风中。
陡峭的山脊线上,四道装束各异身影穿行在呼啸的夜风中。
“阿嚏!”
“小六,撒药粉的时候能不能看着点风口下面有没有人。”
青年无奈的声音响起。
“嘿嘿嘿,忘了忘了!”
“阿嚏!”
“……阿嚏!”
将军府内,梁今越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喷嚏。
“你瞧瞧!”
穆姨立刻来了精神,得意地一拍大腿,
“指定是郎君在哪个山沟沟里打喷嚏,怨你在背后蛐蛐他呢!”
梁今越揉着鼻子,心头那股莫名的寒意却挥之不去。
她努力保持镇定道:
“哈哈……哪有哪有,穆姨府内布置的事,我都不懂,还得劳您多费心。”
“放心吧!”
穆姨干劲十足地挽起袖子。
夜幕中,梁今越看着穆姨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肩膀塌了下去。
不知所踪的兄长,看不见的敌人,琼林苑柱中的干尸……
她痛苦地盯着灯柱上跳动的烛火,可恶,头好痛,这该死的脑子你倒是快点转啊!
烛火在鎏金蟠螭灯架上跳动,深宫之中,容彧蜷缩榻上。
那件被精挑细选细细熏过的外衫被随意丢弃在地,身上只裹着一件单薄的素色寝衣,昳丽的面容毫无血色,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殿下,柱国将军府那边已经接了旨。”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内侍走了进来。